橙黄橘绿,桂子飘香。
秋高气爽,四个年轻少年登山游玩。
两男两女,皆生得姿容俊美。
其中那名高大男子的相貌最为出众,剑眉星目,高鼻薄唇,一双桃花眼潋滟生辉,竟比旁边明艳动人的女子更为夺目。
一路上引得不少人侧目与回头。
如瑾忍不住打趣:“我算是明白这么多年,大哥为什么一直要戴着面具了,整天被人这么盯着,换我也受不了。”
李璋淡淡看了她一眼:“别盯着我瞧,你不应该多看看齐公子吗?”
如瑾面色一红,悄悄瞥了眼一旁的齐珣。
他一身月白锦衣,身形挺拔,芝兰玉树,与平常的随意不同。
今日他显得格外端重,自见面起,他都不曾调笑过一句,她反倒有些不习惯了……
梅棠见她红了脸,扯了扯自家夫君的衣袖,“有你这么跟妹妹说话的吗?”
李璋低头看了眼明媚动人的小妻子,只是轻轻应了声,并未答话。
两人之间的气氛有点僵滞。
齐珣看得真切,微微挑了挑眉。
他一直听如瑾说,她兄长与嫂嫂感情甚笃,今日一见……似乎并非如此?
难不成是吵架了?
舒州城近日有件大新闻,自半个月前起,李大少爷便不再以面具示人,露出了那张引无数人好奇的真容。
在此之前,不少人揣测他是面相丑陋,或是毁了容,才会性子乖戾,常年戴面具。
却没成想,面具之下居然是一张异常俊美的脸。
许是因为常年不见阳光,略显苍白,但那俊逸出尘的相貌,配上清冷矜贵的气质,愈发让人看得呆住。
又有不少人动了想进李府为妾的念头。
只可惜,这些人请的媒婆还未来得及替主家表明心意,便被李府的管家请了出去。
之后几日,媒婆少了,不少大胆的姑娘竟然制造偶遇的机会,娇娇弱弱地往李璋身上扑。
李璋自幼习武,一般人近不了他的身。
在那些姑娘倒过来之前,他已然嗅到浓郁的粉脂香。
冷眉微蹙,他人已然退到三丈开外。
只可怜姑娘狼狈地倒在了地上,一边红着脸低声哭泣,一边偷偷看李家大少爷——
可眼前哪还有人影?
类似的事情发生了四五次,手段虽不尽相同,但结果都是一样的狼狈。
梅棠听闻后,忍不住小声说:“你不喜欢人家也不用这么冷漠呀,稍微扶一下又怎么了?”
李璋漆黑的眸子盯着她,似笑非笑:“娘子想让我扶她们?”
梅棠点头:“何必把她们弄得那么尴尬呢。”
李璋若有所思道:“娘子说得对,下回再遇到有人扑过来,我就主动接住她。人家姑娘大着胆子示爱,我身为男子,也不能没有表示,不若就将她们请回家做客,说不定她们与娘子你性子相投,能做金兰姐妹呢?”
“既做了姐妹,日常多有往来,见我的机会就更多了,若是哪天一不小心又与我发生了什么,娘子,你身为姐姐的,该如何是好?”
梅棠:“……”
她小声嘀咕:“我只是想让你对她们别那么无情而已,哪有你想的那么多……”
李璋声音冷了几分:“你没多想,不代表别人没有。”
“旁人的妻子对丈夫都是严防死守,生怕他们在外面有了莺莺燕燕,你倒好,上赶着让我去接住别的女人。”
他倏地顿住,声音也愈发冰冷。
“你是不是,压根不在乎我?”
梅棠愣住,“啊?”
说着说着,怎么会突然得出这个结论?
他是她夫君,她怎会不在乎他呢。
这话她也说给李璋听了,只是他眉眼低垂,俊美的脸上闪过一抹黯然,当天夜里便宿在了另一张床上。
无论梅棠怎么撩拨撒娇,他都没有抱她。
梅棠一时间有些无措。
说了一箩筐好听哄人的话,他都无动于衷。
哄着哄着,梅棠也生气了——
明明是他懒得再整日戴面具,露出一张勾人的脸在外面招蜂引蝶,她为了他的名声着想,不想让世人说他冷酷无情。
他倒好,反而倒打一耙说她不在乎他?!
于是梅棠也气呼呼地睡下。
只是翻来覆去好久都没有睡着。
翌日,是他们约好和如瑾、齐珣一起登山赏秋的日子。
尽管闹了别扭,两人还是面上装的像没事人一样,按时出门。
只是一路上的气氛怎么都不对劲。
梅棠想和他说话,但见他俊脸紧绷,连看都很少看她,她心里一酸,也扭过头去不理他。
如瑾因想着和齐珣见面,感觉颇为紧张,并未注意到兄嫂间的异样。
直到来到半山腰,天公不作美,蓦地下起大雨来。
四人只得寻个地方避雨。
山道两侧树木葱郁,有几方人工开凿的洞穴,供奉着高大佛像。
两两一对,分别躲入两方洞穴之中,相距不过数丈。
地方狭小,梅棠不得不紧挨着李璋,缩在佛像旁边。
阵阵秋风裹挟着雨丝,落在身上带来丝丝凉意,梅棠冷得不禁打了个寒颤。
见她轻咬着唇瓣,原本红润的小脸也隐隐发白。
李璋心下叹息,高大的身子背过去,将风雨都遮挡住,嘴上却忍不住教训:
“已是秋日,出门前让你穿厚一些你不听。”
梅棠虽然理亏,但是想起自己还在和他生气,便冷哼一声扭过头。
李璋微微低头,修长手指抚上她白皙莹润的下颌,迫她正过脸看他,声音却柔和了几分。
“怎么,还在生我的气?”
他漆黑的眸子直直看向她,梅棠在他瞳孔里,清晰地看到了自己的身影——
两腮微鼓,一副气鼓鼓的模样。
见他软了语气,她也不好再继续拿乔。
想到世间男子大多都三妻四妾花心风流,李璋不愿纳妾,也自动与那些凑上来的女子保持距离,她应当高兴珍惜才是,反而为了所谓的外界名声,主动将他往外推。
诚如他所说,万一真有人利用她的这一点善心,与她夫君纠缠不清、惹下什么麻烦来。
届时她是不是又要因为名声、负责之类的话,笑脸相迎将那人抬进门来?
娘亲和姐姐在离开前,都曾给她送了礼物。
她们都说,若是与李璋相处不洽,萌生去意,便呼唤她们,她们自会带她离去。
兴许,娘亲和姐姐见多识广,知道男人喜新厌旧的德性,所以才会如此叮嘱她。
但,夫君并不是那种人。
他一直在以行动证明他对她的在意与喜欢。
他甚至为了她,服下了绝嗣的汤药。
试问世间有几个男子能做到这一步呢?
更多的是希望自己儿孙满堂、香火永世绵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