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忙拉住缰绳,下马走到两人跟前。
“小瑾,你没事吧?可有哪里受伤了?”
如瑾摇了摇头,心有余悸道:“我没事,多亏了这位公子出手相救。”
梅棠这才看向楚玄:“二哥,多谢你救了小瑾。”
口上虽然道着谢,但她的眼睛里却闪过一抹怀疑。
想是昨日她听闻娘亲的话,得知他是个花心好色的,疑心他故意接近李家二小姐。
楚玄丝毫不恼,仍是那副风流倜傥的模样,唇角含笑道:“举手之劳,无需客气,我方才在山里采些野果,听到有人疾呼救命,这才赶过来救人,没成想会是小妹你的朋友。”
如瑾听他二人以兄妹相称,惊讶道:“原来你就是棠姐姐的兄长呀!”
楚玄对她粲然一笑,俯身作了个揖。
如瑾面色一红,对他还了礼。
方才受惊的马已然被楚玄制服,他拉着马,走在两人身后。
护院小厮们陆续跑了过来,见二小姐和少夫人安然无恙,他们这才放下心来。
若是两位主子出了什么差错,大少爷定然饶不了他们。
梅棠见他们脸色都唬得白了,跑得满头大汗上气不接下气。
心下不忍,便吩咐厨房煮了些清热解渴的甜绿豆汤,又送了些点心蒸饼给他们。
这些护院正担忧会不会被主子责罚。
却没成想,少夫人反而给他们准备了许多吃的。
众人皆感激不尽,之后看家护院更为尽心尽力。
如瑾虽没受伤,但保险起见,梅棠还是请了大夫过来。
前来的个医娘,给如瑾诊罢脉,又细细看了她的四肢,确认她的确没大碍。
“若是少夫人不放心,我开两副安神的汤药,煎了给小姐服下。”
梅棠看向如瑾,眼神询问她的意思。
如瑾连连摇头:“不必开药了,多谢。”
送走大夫后,她长舒一口气,“棠姐姐又不是不知道,我也不爱喝那苦苦的药汁。”
如瑾似是突然想起了什么,忙道:“棠姐姐,今日发生的事,你可千万要帮我瞒着大哥啊!要是被他知道我险些从马上摔下来,他定然不会再让我骑马了。”
梅棠蹙眉道:“可今日的事那么多人都瞧见了,动静不小,想瞒估计是瞒不住的。”
见如瑾苦着脸的可怜模样,她立马补了一句:“不过,我会帮你求情。今天这事实属意外,以后应当不会再发生了。”
话虽如此,可翌日如瑾再要骑马时,马夫们面露难色。
他们也听闻昨日马惊一事,若是二小姐今日再出了什么差错,他们就是有十个脑袋也不够用。
如瑾见状,也不为难他们。
她轻叹着走到湖边草地,随手抓起几颗石子打起水漂。
平静无波的湖面泛起层层涟漪,水圈一层层扩大,荡得好远。
有水鸟栖在荷叶上,随风轻轻颤动。
空气潮湿而闷热,似有一场大雨要落。
如瑾坐在一块石头上,托腮望着水面发呆。
忽地,一枚速度极快的石子划破水面,飞速地打了五、六、七、八个,竟然有八个漂!
如瑾惊讶地瞪大眼,转头去看投石子的是谁。
不是旁人,而是齐家二公子齐珣。
他旁边站着齐幼楚,正笑嘻嘻地对她做鬼脸。
如瑾登时心里一喜,起身走向他们,笑道:“你们何时到的,怎么也不叫我?”
齐珣对她作了个揖,她施施然还了礼。
“我们到了一会了,是二哥说不要打搅你沉思的,我可是憋得难受。”
齐幼楚性子不拘小节,径直坐在了草地上。
见他们一左一右站着,像两尊门神似的,她忍不住笑:“你们干嘛那么严肃呀,又没有外人,哪里有那么多规矩,自在些不好吗?”
如瑾悄悄抬眸看了眼齐珣,见他也偷偷打量着自己,腾地一下涨红了脸。
齐幼楚看得真切,轻咳一声,愈发尽责地做起红娘来。
“阿瑾,明日这附近有个庙会,人可多可热闹了,你要和我一起去逛逛吗?”
见如瑾面露迟疑,她赶忙道:“你放心,不止你一人,我还要邀请棠姐姐呢!到时候也不是咱们单独行动,身后肯定会跟着丫鬟婆子,侍卫护院也会在暗中保护。”
齐珣看着她,忽道:“李小姐若是不嫌,在下愿做护花使者。”
他这话说得有几分轻佻,若是娘亲听到,定要骂他登徒子,将他叉出去。
可此时此刻,如瑾听着自己过分激烈的心跳声,鬼使神差地答应了下来。
“多谢二公子,我明天会去。”
齐幼楚欢欣地跳了起来,对着齐珣挤眉弄眼。
如瑾耳根微热,扭转过头去。
这事她明知不妥,却还是想做。
她望着远处高阔的天空,脑海中闪过家中的宅院。
那狭窄逼仄的一小片天地,让她深感憋闷。
既然都出来了,她为何不能玩得尽兴些?
她,要一件件,做她想做的事。
哪怕,于礼不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