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梅棠醒来时,李璋已然不在床上,她面露惋惜,大少爷长得那么好看,却只能在黑夜里偷偷瞧瞧,好浪费呀。
吃早饭时李璋不在,梅棠独自用罢饭,正想要不要出门一趟去给如瑾买生辰贺礼,就见李璋身着一身玄衣大步走了进来。
他身量高,肩宽腰窄,穿什么衣裳都格外好看。
此时即使他戴着张黑色面具,只露出薄唇与下颌,但在梅棠眼里,却自动补足了他那张俊美无俦的脸——
啊,夫君如此美色,她这个做妻子的也与有荣焉呢!
李璋一进门,就见到自己的小妻子呆愣愣地盯着自己,他心下一紧,难不成她昨夜摸出了自己的长相,她不喜欢?
……还是她摸得不全,以为自己当真长相丑陋?
李璋忽地懊悔当初不该扯谎说自己长得丑,彼时他是想试探梅棠,看她是否是只看重皮囊的肤浅之人。
昨夜不让她直接看自己的相貌,也存了几分难言的别扭心思。
怕她见到自己的全貌后,会见色起意。
又担心她真的以为自己长相丑陋,对自己心生不喜,所以又由着她在自己脸上摸……
总而言之,一切都是他咎由自取。
梅棠自然看不出大少爷这百转千回的心思,她只是单纯地被他颀长俊美的外表所吸引,以至于没留心他身后随从所捧着的硕大锦盒。
直到李璋出声道:“这是我给如瑾挑选的生辰贺礼,你帮着掌掌眼,看是否合适。”
梅棠回过神来,吩咐彩月接过锦盒,里面是一套成色极佳的头面,一支金镶珠石秋叶蝴蝶簪,一套描金玳瑁什锦梳具,以及一对绯色珊瑚珍珠耳坠。
色泽饱满莹润,又不显过于隆重,与如瑾的气质颇为相称。
“哇,夫君你眼光真好,挑的礼物好漂亮!小瑾定会很喜欢!”梅棠笑意盈盈地看着李璋,眉眼中满是雀跃,仿佛收到这份礼物的人是她一样。
李璋被她灿烂的笑靥晃得心神微乱,将目光落在别处,清了清嗓子道:“你身子初好,这两日天气变化颇大,还是要仔细些,当心灌风着凉,若是吃了凉气又发起烧来……”
梅棠小声打断他的话:“夫君放心,我决不会乱跑乱吃东西的。”
见她小心翼翼,李璋心里不大自在,“你也不必太过拘着,当心些就是,整日待在院子里也闷得慌。若是喜欢,你便去赵姨娘那边坐坐,同如瑾说话解闷儿。”
梅棠登时精神抖擞:“好的夫君,我这就换身衣裳出门!”
李璋:“……”
梅棠这一去,直待到傍晚暮色西沉方回来。
晌午时,她曾吩咐彩月传话:“大少爷,少奶奶问午间可要一道用饭,若大少爷允许,她便在那边和二小姐一起吃了。”
李璋:“……嗯。”
不过是一顿午饭罢了,他一个人也吃得。
只是,眼前的饭菜一如往昔可口,他却有些食不知味。
也不知如瑾那边的厨娘做了什么好吃的,她就这么喜欢吗?
还是说她吃腻了这边的饭菜,所以想尝尝别人家的?
李璋随后便吩咐厨房里的人:“以后饭菜样式多变化些,多学几道新鲜菜式,伺候好少奶奶。”
林大娘等人忙应了,暗自纳闷今儿少奶奶不是不在院里吗?怎么突然提起这档子事儿。
好在李府月钱给的多,主子待人也和气,她们身为下人的依言照做就是。
及至晚间,梅棠坐在饭桌上,绘声绘色地说起白日里与如瑾做了什么。
兴冲冲说到一半,见大少爷一直不做声,这才猛然间想起大户人家食不言寝不语的规矩,她吐了吐舌,赶忙急匆匆闭上了嘴巴。
李璋听得正津津有味,忽见她倏地咬住了嘴唇,低下头只一味扒饭。
他忍不住道:“怎么不说了?”
梅棠艰难地咽下口中的饭菜,“夫君一直没说话,我以为你不喜欢听这个呢。”
李璋心生愧疚,“我喜欢的,只是我性子向来沉闷,你别误会。”
梅棠忽闪着眼睛:“当真?夫君不嫌我聒噪吗?”
“不嫌。”
“那我吃饭的时候也可以想说什么就说什么吗?”
“可以。”
“哇……”梅棠高兴起来,继续道,“晌午的时候,赵姨娘亲自下厨了呢,她是江南人,做了一道甜甜糯糯的蜜汁藕,可好吃了!过两日我去央她教我怎么做,做了给夫君吃。”
李璋面不改色地扯谎:“我不喜吃甜。”
梅棠瞪大眼:“不会吧?上次、上上次还有之前,夫君可是吃了不少甜甜的菜呢!”
李璋:“……”
他没言语,但是他隐隐发红的耳根与脖颈出卖了他。
梅棠眨了眨眼睛,忽然想到一种可能——
夫君他……不会是羞于承认自己喜欢吃甜吧?
她凑近他的脸,认真凝视着他的眼睛。
那双桃花眼中飞快地闪过一抹不自然,他的耳根变得更红了。
梅棠唇角弯起一抹狡黠的笑,附在他耳边低声道:“夫君,我知道你的一个秘密了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