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璋声色很淡:“棠棠不想我睡在这儿吗?”
“当然不是!”梅棠下意识否认,忽然觉得这样说似乎有歧义,好像她在盼着与他同眠似的,又赶忙补了一句,“这里是你我二人的卧房,夫君当然可以睡在这儿。”
“嗯,睡吧。”
梅棠哪里睡得着。
虽然李璋什么都没做,但他身上那股好闻的气息一阵阵扑进她的呼吸,让她愉悦又有些亢奋,原本尚有六七分的困意,竟越来越淡,她越阖上眼睛努力睡觉,意识却越清晰。
灯光昏暗,但她夜间的视力奇佳,可以毫不费力地看清眼前的一切。
梅棠侧躺着,悄悄睁开眼打量着大少爷。
睡觉的时候也戴着面具,防备心这么重的吗?
她看到他宽阔的胸膛轻轻起伏,呼吸平稳有力,想到她之前伏在上面的感觉,梅棠呼吸微促,口干舌燥地朝他挪近了一点。
手指碰到了他的侧腰,虽然隔着衣衫,但梅棠的心还是怦怦跳了两下,像是在做什么坏事。
大少爷似乎睡着了,她的手试探地放在他腰上。
咦,没有反应呢,梅棠唇角止不住上扬,大着胆子圈住了他的腰,整个人也紧贴了过去。
呜呜!就是这种感觉!
香香的暖洋洋的,像是被柔软的云团包裹,她可以闭上眼睛什么都不想,舒适自在地漂浮游荡。
梅棠舒服至极,没忍住在他胸膛上蹭了蹭,脸颊触及之处是柔韧紧实的胸肌,她又蹭了几下,喉中不受控制地发出轻微的呼噜声。
佯装睡着的李璋:“……”
他有点骑虎难下了。
起初他只是想陪着她,以防夜里她再难受,在察觉到她一直没睡着后,他想应是他让她紧张,便装作睡着。
本以为她会放松下来尽快睡去,却没想到,她会将手放在他腰间,更没想到,她会主动抱住他,还、还像只小猫一样蹭他的胸口。
李璋身体紧绷,既怕梅棠听到他过分激烈的心跳声,又贪恋她依偎在他怀中的感觉。
“奇怪,”他听到少女小声的嘀咕,“大少爷的心跳怎么这么快?”
她伏在他胸口认真听了听,“哇,好响!”
李璋的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儿,忐忑不安地等待少女戳穿他,却听到她带着怅惘的语气说:“少爷的身体这么健康,真让人羡慕。”
他怔了怔,心口浮上几分柔软的怜惜。
她叫梅棠,自幼与奶奶相依为命,自幼体弱,生活凄苦,半年前,疼爱她的奶奶也去世了。
走投无路之下,她卖身入陆府做丫鬟。
之后,她替陆小姐嫁进李府,成了他的妻子。
这是他新近查到的消息。
她很可怜,也很可爱。
李璋心口发软,装作睡意朦胧的样子抬起手,将她娇小的身躯拢入怀中。
怀中小人儿似是受到惊吓,僵硬好一会儿之后,方抬起头小心翼翼地看了他一眼,小声嘀咕:“吓死我了,还以为你醒了呢。”
梅棠依偎在他胸口,满足地闭上眼,没多久便睡着了。
嗅着那让他安心的甜香,李璋以为自己又会像前两次那样难以入眠,眼皮却渐渐变得沉重。
他下颌抵在她柔软的发顶,呼吸着她的气息,睡了有生以来最为香甜的一觉。
翌日一早,梅棠被什么东西给戳醒。
她睡眼惺忪地伸手去摸,却更为疑惑。
这是什么,夫君又把剑带在身上了?
但是温的,甚至还有点热。
在她彻底清醒后,梅棠明白了什么,倏地缩回了手,惊慌的目光对上了那双漆黑漂亮的桃花眼。
“夫、夫君,你醒了。”
“嗯。”李璋的声音难掩沙哑,他清了清嗓子,掐住她的腰将她挪放在床上,“我先去洗漱。”
梅棠尤在震惊,泛着幽蓝的眸子瞪得溜圆,她看着他掀被下床,走路姿势略显奇怪,打开房内的一扇小门,去了后院内的净室。
她怔愣地看着自己摊开的手,那个,好长。
真的真的不是剑柄吗?梅棠疑惑地皱眉,这样似乎才更合理吧……
她面红耳赤地穿衣,坐在镜奁前由彩月为她梳发。
彩月见她红着脸,便小声笑着打趣:“小姐和大少爷真是甜蜜。”
梅棠张了张口,还未说什么,便听外面传来一个丫鬟的声音:“大少奶奶,太太打发奴婢来给您送样东西。”
彩月忙掀起珠帘,梅棠起身出去,宋夫人的贴身丫鬟秋桂正立在外间,笑吟吟地,手中捧着一只锦盒,不知装的是什么。
“有劳你走一趟,彩月,快斟茶来。”
秋桂笑道:“多谢大少奶奶,吃茶便不必了,太太那边还等我去回话呢,太太交代说,这盒子里写明了如何服用,大少奶奶一看便知。”
彩月送秋桂出了院子,梅棠打开锦盒瞧了瞧,两只白净瓷瓶,细口圆腹。
她打开一只看了眼,里面满满当当,是些红褐色小丸药,她忽地想起那日去寺庙烧香时宋夫人所说的话。
这东西是……避孕的丸药。
梅棠瞬间觉得这瓷瓶变得滚烫,她赶忙阖上盖子,正想着要把它藏在什么地方,身后蓦地传来李璋疑惑的声音——
“方才母亲那边派人来做什么?”
她还未及答话,他已走到了她身侧,目光落在她手上的锦盒上。
“这是何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