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到脚步声越来越近时,梅棠方后知后觉地想从他身上起身,却被他一手扣住腰肢,“别动。”
银帐钩被他放下,床帐合拢,掩去两人交叠的身影。
“少夫人,这参茶要趁热服用。”彩月放下茶盏,没敢多看,垂着眼退了出去。
梅棠红着脸小声说:“夫君,她肯定误会了。”
李璋眸中泛起浅笑,却淡声问:“嗯?棠棠这话是何意?”
梅棠:“……”
她又不是傻的,那些小册子上可都画着呢。
青天白日,卧室床榻,园子里的亭子,夏日树下的竹席,两个穿着薄纱的小人儿如此那般,那个词叫什么来着?
咳,白日……宣淫。
尽管他们什么都没做,但是别人瞧见大白天他们一道躺在床上,还放下床帐,必然会多想……
梅棠面红耳赤,偷偷抬眼去看大少爷,见他的耳垂也泛着浅浅的红。
她忽然就镇静了下来。
怕什么呢,他们可是光明正大的夫妻呀。
梅棠又心安理得地伏在他胸口,手指无意识地戳着他衣衫上的暗纹,不知不觉间,碰到了他的下巴。
大少爷的下巴非常干净,离得这么近,她才看到一点淡青色胡茬。
她忍不住上手摸了摸,诶,他皮肤好软……跟他冷硬的脾气很不一样。
李璋身体又变得僵硬。
他舔了舔干涩的唇,大手掐住她的腰肢,将她轻飘飘地挪到一旁,“我去给你把参茶端来。”
他几乎是从床榻上逃了下来,端起参茶后,李璋深深呼吸一下,方掀起床帐,将茶递到了梅棠唇边。
此时她跪坐在床边,乌黑发丝略显凌乱地垂在肩头,轻薄的寝衣勾勒出她纤细柔美的腰肢,领口处些许空荡,露出一片细腻如玉的雪白肌肤,白得有些晃眼。
李璋艰难将目光上移,落在她的脸上,她正乖巧地捧着茶盏喝茶,像只渴了的小猫,水声清浅,他看得有些入迷。
直到梅棠在他眼前挥了挥手,疑惑问:“夫君,你也想喝吗?”
李璋猛然间回过神,将空了茶盏接过放在桌上,“不,我不想喝这个。”
“那你想喝什么?”
他想喝……
李璋抿紧唇,眸光暗了几分。
他想喝的无法言说。
李璋头一回觉得,原来自己和世间其他男子并无不同,也是个惹人生厌的好色之徒。
但在夜里因旖旎梦境再次弄脏衣裤,他沉着脸清洗时,忽地想到——
梅棠是他名正言顺迎娶的妻子,他对她动心,算不得好色吧?
*
连续喝了几天参茶和鸡汤后,梅棠发现自己被补过头了,她身体变得燥热,虽值春日,天气乍暖还寒,她却忍不住想吃些冰的食物。
彩月劝了几句,但梅棠执意要吃,拉着她的手百般撒娇,她无奈之下,只得去府中冰窖里取了些冰块,让林大娘给做了一碗砂糖冰雪冷元子。
梅棠直呼好吃,她一时贪嘴多吃了些,没多久便觉得身子不适,小脸发白,将方才吃的东西都吐了出来。
彩月见状唬得脸都白了,一面让小厮去请大夫,一面又暗暗担心,若是被大少爷得知她给少夫人吃冰冷吃食……她不禁打了个冷颤。
很快大夫来诊了脉,语带责怪:“少夫人本就体弱,应当清淡饮食,怎么还能吃冰冷之物呢?”
彩月后背生出一层冷汗,唯唯诺诺地将大夫送了出去,好巧不巧,一出门便看到大少爷快步走来。
她心中一紧,吓得当即便跪在地上,颤着声音将一切都招了。
李璋眉头紧蹙,倒没有为难她,只道:“少夫人虽是你主子,但你也不能事事纵着她,下回她若是再缠着你要什么,你尽管着人来回我,不可再自作主张。”
彩月忙道:“是,奴婢晓得了。”
她赶忙退下去小厨房煎药。
房内,梅棠躺在床上假寐。
门外的动静她听得一清二楚,心里连连叫苦,大少爷不责罚彩月那是他心善,但不意味着会放过她。
梅棠心跳如鼓,听着他的脚步声停在了床前,之后便是良久的沉默。
周遭一片寂静,梅棠心慌不已,她悄悄睁开一点点眼睛,本以为李璋会很生气,却撞入他那双深邃漂亮的眼眸,溢满了担忧与无奈。
梅棠愣了一下,心虚渐渐变成愧疚,她不再装睡,老老实实地起身跪在他面前,举起小手道:“夫君,今天的事是我不对,是我贪凉不顾及身体,惹得夫君为我担心,我保证,以后再也不会了!”
李璋凝着她,许久后方开口:“为什么突然想吃凉?是身体又不舒服了吗?”
梅棠有点吃惊:“夫君怎么知道的?”她脸颊微红,“我也不知是怎么了,这两日总觉得身体燥热,难受的紧,仿佛不吃点凉的身子就要热炸开似的……”
“方才跟大夫说这个了吗?”
“说了,可大夫说我身体并无其他异样,只是让我静养。”
梅棠有点害怕,膝盖朝他挪近了些,两人衣衫摩擦,发出窸窣的声响。
她仰起头,纤白手指不自禁地捉住了他的衣袖,“夫君,我不会是得了什么怪疾吧?”
李璋俯视着她,目光落在她的脸上,肤如凝脂,楚楚可人,略带几分病弱的苍白,却更让人心生怜惜。
他听到自己低低叹了一声。
他伸出手,将他的替嫁小妻子温柔地抱了起来。
在她惊愕害羞的目光中,李璋沉声道:“你放心,我不会让你有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