梅棠十分懊恼害怕。
方才她只顾着看金元宝了,竟没及时回应少爷,他……应该不会发现什么吧?
她难掩惊慌,小心地打量着他的神色。
呃,少爷戴着面具,她什么也看不到。
只看到他那双漆黑幽深的眼睛,似是带着审视,目不转睛地瞧着她。
梅棠心虚地垂下眼,下意识地握紧手里的大元宝和圆珍珠。
呜呜呜,她才替嫁进来一天就要被发现了吗?
那这些东西她能带走一点儿吗?她不贪心,只要一点点就好了……
李璋却忽地开口:“莫非,你家里人不唤你‘宁儿’?”
梅棠怔愣:“啊?啊……是的是的。”
“那你的小名是什么?”
“棠棠。”梅棠下意识回答,又赶忙解释,“我出生时正值海棠花开,所以便取了这个小名。”
李璋低声重复:“棠棠。”
他嗓音清冷,寻常的两个字被他念得颇为缱绻,梅棠莫名耳朵发烫,她摸了摸耳垂,一时间不知该说些什么。
“你我既已结为夫妻,我自然不会让你受委屈。”李璋立在她不远处,“只不过咱们初次相处,我又生性喜静,睡眠较浅,夜间你我还是暂时分开睡为好。”
梅棠连连点头:“嗯嗯。”这样正合她意呢。
李璋见她神情天真,眉眼难掩欢欣,毫无作伪,心中的疑问更多了几分——
她若不是陆家小姐,那是何人,为何会嫁入李府?
若是为了图谋他什么,又为何对不与他圆房一事毫不在意?
难不成她心机至深,连他也看不出她在演戏?
李璋敛去疑思,照常去院中习武练剑。
梅棠继续欣赏了一会儿金元宝,良久方小心地收进柜中,还不放心地看了又看。
丫鬟彩月进来伺候,见四处无人,她压低声音问:“梅小姐,没被发现吧?”
梅棠很是自信:“没有,我小心着呢!”
彩月松了口气:“那就好。”
透过窗子,梅棠看着李璋修长矫健的身影。
她不懂剑法,但也能看出李璋是个练家子。
他一身黑色劲装,宽肩窄腰,动作利落而迅疾。
梅棠眼神放光,不禁看得入神。
一直以来,李璋便对他人的目光极为敏感。
他早已察觉他的新婚妻子在偷看他,却装作毫不知情。
用午饭时,只有梅棠与李璋两人。
梅棠小声问:“夫君,咱们不用去上房伺候爹娘用饭吗?”
进府之前,她被叮嘱了许多规矩,其中便有如何侍奉公婆用膳。
李璋道:“不用,家里没那么大规矩,除了逢年过节会一大家子一起吃饭,平日里都是各院吃各的。”
“哦。”
“院子里有小厨房,你想吃什么就吩咐厨子去做。”
“知道了,我不挑食的。”
虽这样说,梅棠却自以为没被察觉,将米饭戳了个小坑,把不小心夹到的芫荽偷偷埋了进去。
李璋眼角余光瞥见,向来清冷的眸色无端柔和了几分。
用罢饭,李璋出去做事,梅棠吃得有点撑,便同彩月在院子里散步消食。
碧竹院十分宽敞清幽,沿着石子甬道蜿蜒前行,一步一景,假山楼阁交错掩映在葱郁竹林之间。
正值春日,百花初绽,阳光明媚,微风习习,让人舒畅至极。
梅棠随手捻起一根小草在手中甩着,在僻静的小道上蹦蹦跳跳。
她没受过大家闺秀的教导,举止间带着一股天真憨顽,又因生得极为标致,哪怕动作粗放些,在旁人看来也只觉可爱动人。
见她犯了困,打着哈欠,伸着懒腰回房午歇,远处楼阁上的李璋方收回目光。
孙管事问:“大少爷,可是账目有误?”
“没有。”李璋垂眸,继续看起了账本。
*
这天夜里,两人用罢晚饭,天色尚早,梅棠便拿出绣筐,装模作样地做些刺绣。
奶奶疼她,很少让她做针线,梅棠也懒,缝个鞋袜都歪歪扭扭很不像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