救护车顶灯在脸上投下猩红的光斑,每一次颠簸都让监测仪发出刺耳的尖叫。我攥紧他冰凉的手指,嘴里喊着:“你别死啊!不准睡!看着我!莫邱!”
血又从他嘴里涌出来了。
“血压还在掉!”
医护人员的喊声隔着雨声传来,他们在这个小小救护车里忙了起来。
“你不准死!莫邱!你不准死!别睡!睁开眼睛看看我!”我已经急哭了。任性救人的那个人明明是我。但是从五楼掉下来的人却是他。我自责起来。
我真是该死!
救护车一个急刹停在急诊门口,轮胎碾过积水溅起浑浊的浪。后门被猛地拉开,冷白的灯光混着消毒水味劈头浇下。
“急诊!手术!立刻!”
担架车轮在瓷砖上刮出刺耳的摩擦声,他的手臂从支架边缘滑落,我冲上去接住的瞬间,被护士一把推开,自动门在我们之间缓缓闭合。
我呆坐在手术室外的长椅上,消毒水味灼烧着喉咙。
警察来了,还是那个年长的警察,我记得他姓张。
“你儿子没事,米校长受了伤,也不算太严重,没有什么大碍。这次,是我们没及时做好防护措施,才导致他们掉下来的时候受伤。我们欠你一句对不起。”张警官倒是能屈能伸。
我不想听任何跟莫邱没有关系的消息。
走廊尽头传来凌乱的脚步声,莫弈气喘吁吁地过来,他的白衬衫扣错位,看得出他出门很着急。
“小邱呢?”他开口就问。
“还在抢救……”我不敢看着他的眼睛说话。
“又是因为你!”他的拳头猛地砸在墙上,胸口剧烈起伏着,像困着一头失控的野兽,随时要破膛而出,把我吃掉。
“家属,手术室外要保持安静,不要影响医生手术!不然后果自负!”值班的护士提醒道。
莫弈才不满的在长椅上坐下来,仰头长叹,嘴里念念有词:“都说了让你远离这个女人,你为什么就是不听话呢?”
“谁是病人家属?”手术护士从里面出来问。
莫弈立刻弹起来说:“我。”
“病人左脚粉碎性骨折,肺部损坏严重,医生要做开腔手术进行修复。病人是o型血,但现在医院库存不足,需要输血。直系亲属不能输血,你们谁是o型血?”
“我。”张警官举了举手说。
“那麻烦你跟我过来。”
“等一下护士,”莫弈叫住了护士,“我弟弟患有α地中海贫血症,虽然不怎么发作,但是我担心,麻烦你们手术的时候关注一下。还有,他之前整容过度,脸部有后遗症,麻烦你们也注意点。”
“好的。放心吧。”
张警官跟护士走了,就剩下我和莫弈站在那里。
莫邱整过容?那就解释通了,他的表情不自然的原因。等一下,α地中海贫血症?他跟小雨一样?o型血,小雨也是o型血。我突发奇想问,“莫弈,你是什么血型?”
应该是我想太多了。
“你觉得呢?”莫弈说,“还是说你想要了解我们莫家所有人的血型。”
莫弈对我有敌意也不是一天两天了。我能感觉出来。唉,不跟他计较,长得人模人样的,说起话来这么气人。
“弈哥。”司皓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的,一个劲儿地莫弈身上挂,都恨不得变成莫弈的裤腰带别在腰间了。
“司皓?你怎么在这?哪不舒服?”莫弈关心地问。这人还是昨天的莫弈吗?昨天是谁那么绝情地说“我们已经分手了”?咋啦?这过了一晚上,就又心疼了?真是男人心海底针。
“弈哥,我没事,我送我姐和季雨过来的。我好想你啊,你有没有想我?”
我不应该站在这里。
“小雨怎么了?”
“他没事儿。弈哥,我跟家里人吵架了,暂时不能回去,你能不能收留我。”
这俩货昨天不是还在吵架?怎么今天就腻歪上了?这和好的速度也……相当惊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