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关进小黑屋之后,我完全没有时间观念,根本不知道已经过去多久了。直到有人踹开了小黑屋的门。
黑暗突然被撕开一道裂缝,刺眼的光里,那双手像灼热的烙铁箍住我的手腕。
“莫邱……”
眼前的人跟我脑海中的人重叠了,但是我清楚知道他们不是同一个人,只是同名同姓而已。因为莫邱不长这样,他的家庭不富裕,他也没有哥哥。
“莫叔叔!”小雨喜出望外。
“我来救你们了。走吧。”
跟随着莫邱的步伐,我们出来了。我呼吸着外面的新鲜空气,听着警笛声和救护车的鸣笛,警察压着那几个人出来,我仍难以置信我们获救了。米洛晴立刻从救护车旁跑过来拥抱我,哭着喊:“我差点以为见不到你了!”
“这不是没事吗?”我拍拍米洛晴的肩膀说。
米洛晴注意到的衣领有血迹,脖颈上有血迹凝固,紧张问道:“你受伤了?严不严重?”
我捂了捂脖子,我不能告诉她,我被一个混蛋咬了,更何况莫邱也在旁边,我不了解男人之间的某种该死的占有欲,但是多多少少肯定有。被他知道了事情的经过,那还得了。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没事,不小心弄到的。”我轻轻回答。
我感觉到莫邱的眼神一瞥而过。
“小雨!”小雨突然晕倒,莫邱抱住了他,摸了摸额头才发现,他凉的可怕。
“医生!”
“快送医院!”
“上救护车!”
“他的病例史。”
“α地中海贫血患者……”
“家属也上车……”
一阵慌忙的声音,每个人都忙起来,七嘴八舌的,听不清他们说什么。我跟着他们上了救护车,看着那些医生护士给小雨量体温,测血压,检查瞳孔,处理左耳溢出的血迹等。我紧握着小雨发凉的小手,他的呼吸急促微弱,每一次艰难的喘息都像刀割在我的心上。
突然,一只手按在我和小雨的手上,说:“小雨会没事的。”
我看了一眼,是莫邱。我点点头,视线再次回到小雨身上。
很快的,我们到了医院,小雨被推进了急诊室抢救,我们被护士拦下来:“病房重地,请家属留步!”
紧接着,米洛晴也到了。急诊室的玻璃门不断开合,刺鼻的消毒水味混着我急促的呼吸。我瞥见医护人员围着病床匆忙穿梭,仪器发出尖锐的警报声。我突然腿软,若不是莫邱及时搂着我,我已经跪倒在冰冷的地砖上。我嘴唇哆嗦着念着小雨的名字。
走廊的寒风卷着消毒单簌簌作响,显得很刺耳。
一会儿,护士将躺在病床上的小雨推到普通病房。我立刻跟过去了,看到小雨的脸色已经恢复了血色,病床边上挂了五六瓶药水,手上还吊着一瓶。
这时候医生也过来了。
“医生,小雨怎样了?”米洛晴问。
“他已经没什么事了。家属以后要细心照顾,虽说α地中海贫血症状比较轻,但是不能忽视。”
α地中海贫血症状?那是什么病?我怎么没有听说过?
“医生,α地中海贫血症状是什么?那是什么病?”我问。
这位医生很有耐心地讲解:“地中海贫血是一种隐性遗传、慢性的溶血性疾病,会使身体发生异常,这些异常会使身体产生贫血甚至是其他的溶血造成的问题。然后根据疾病严重度会有程度不一的贫血及相关症状等等。这是遗传性疾病,所以家属应该有所了解才对。”
我不了解,我一点都不了解。我看了莫邱一眼,那个眼神就是在说:原来罪魁祸首是你们家族!
“嗯,谢谢医生。”莫邱道谢。
医生走后,我盯着莫邱。
莫邱读懂了我的眼神,解释说:“这是莫家家族遗传病,但并不是每个孩子都会得,我哥哥就没有,它的遗传概率不大。”
“意思是小雨刚好倒霉咯?”我不爽地怼了句。
莫邱瞬间哑然,自知理亏。米洛晴缓解了一下尴尬,“嘿,别紧张,现在小雨也没事了,那么就让这个话题过去吧。”
“过不去。”我心里过不去,“这个病会伴随小雨一生。那就意味着他就不能跟其他小孩子一样健健康康长大,还要时不时受这个病的困扰。”
“那个……阿可,也没有那么糟糕……”米洛晴本来要继续安慰我的。但是她靠近我之后,看到我泪流满面的样子,她什么话也说不出来了。
莫邱默默走近,把我的脑袋拥进他的胸膛,他的手掌顺着我的头发往下,嘀咕着:“是我的错,都是我的错,我错了……”
“都是你的错!”我哽咽起来,把头埋得深深的,不想任何人看到我的脸。
外面人来人往,一片喧哗。米洛晴什么时候走的,我不知道。
过了许久,我冷静下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