锦绣坊里灯火通明。

柜台后面站着一个年轻女子，二十多岁，发髻挽得利落，眉眼精干。看见有客人进门，她抬起头来。

“两位姑娘，想买点什——”

话说到一半，她声音卡在了喉咙里。

云漱秋摘下了面纱。门外的月光洒进来，照在她脸上，映出好不真实的一张脸。

老板娘看呆了。

“姑娘……你……”她绕过柜台，快步走到云漱秋面前，上上下下打量着她。

“老天啊，我开了这么多年布庄，还是头一回见这么好看的姑娘！”

云漱秋被她看得有些不自在，悄悄往江浸月身边靠了靠。

老板娘更来劲了，拉着云漱秋往店里走。“来来来，姑娘想买什么？我们店里最好的料子都拿给你看！这匹是江南新到的锦缎，做成裙子肯定好看。还有这匹，蜀地的云锦，虽贵了些，可穿上去那叫一个出尘——”

“买男装。”云漱秋打断她。

老板娘一愣：“男装？”

“嗯。”

老板娘看了看云漱秋，又看了看江浸月。

“两位姑娘……买男装做什么？”

云漱秋想了想：“找……漂亮姑娘。”

老板娘：“……？”

她的表情僵住了。

买男装。找漂亮姑娘。这两件事搁在一块儿……

她的眼睛忽然亮了，看着两人，脸上露出了然的笑容。

“哦——我懂了我懂了。”

江浸月一听就知道老板娘想歪了，耳根腾地烧了起来：“你懂什么？不是你想的那样……”

“姑娘不用解释，”老板娘笑眯眯地说，“我都明白的。”

“你明白什么啊！”

“两位姑娘的爱好嘛，”老板娘压低声音，眨了眨眼，“我见多了，不稀奇不稀奇。”

江浸月的脸更红了：“我们真的不是……”

“放心放心，我嘴巴严得很，绝对不会往外说。”老板娘拍了拍胸脯，“而且我觉得挺好，而且两位姑娘这般模样，扮成公子去找姑娘，哪个姑娘扛得住？”

江浸月已经不知道该怎么解释了，求助似的看向云漱秋。

云漱秋一脸茫然地看着她们，显然完全没听懂老板娘在说什么。

江浸月深吸一口气。

算了，解释不清楚，不解释了。

老板娘热情地张罗起来：“男装是吧？没问题！我们店男装的款式也多得很！”

她把两人带到后头，那里挂着各式各样的男装，长袍、短褐、束腰、玉带，应有尽有。

老板娘绕着云漱秋转了一圈。

“姑娘身量小，穿深色的好看。”

说着，她挑了一套青色的长袍，料子是上好的锦缎，领口袖口绣着暗纹。

“试试这套。”

云漱秋接过衣服，去屏风后面换了。

过了一会儿，她走出来。

老板娘惊得说不出话。

江浸月比她更甚，整个人怔在原地。

云漱秋穿着那套青色长袍，长发束成高髻，以木簪固定。

她的身量比寻常男子小了不少，衣袍明显宽了一圈。

但那张脸……

眉如远山，目若寒星。

鼻梁高挺，唇若点朱。

分明是女子的五官，偏生透出一股清冷英气，世间男子无一人能及。

“老天……”老板娘喃喃道，“姑娘你这要是走在街上，不知道要迷倒多少女子……”

江浸月看着云漱秋，一时竟说不出半个字。

这人……怎么穿什么都好看？

云漱秋低头打量了一下自己，抬头问江浸月：“合适吗？”

“合……合适……”江浸月回过神来，“很合适。”

老板娘又转向江浸月，挑了一套月白色的长袍，道：“你个子高，穿浅色的好看。”

江浸月接过衣裳，也去屏风后面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