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江浸月迷迷糊糊醒来,下意识朝旁边探了一眼。
榻上空空如也。
云漱秋不在!
她一瞬清醒,猛地坐起身,四处张望。
屋中无人,云漱秋的包袱尚在,衣物尚在,药瓶也搁在小几上。
沉渊剑亦倚在床头。
剑还在,那人呢?
江浸月一颗心提到了嗓子眼。
她不会独自去了那片林子吧?
不对,她不可能不带剑……
那她去哪了?
江浸月正要翻身下榻,房门忽然被推开了。
云漱秋走了进来,她换了一身洁净的衣裳,手中拿着帕子,正一下一下拭着尚带水汽的长发,显然是刚沐浴过。
江浸月愣愣地问:“你方才,是去沐浴了?”
云漱秋点头:“嗯。”
江浸月长长舒出一口气,整个人又倒回榻上,“吓死我了,我还以为你自己跑去那片林子了呢。”
云漱秋有些不解地望着她:“剑……还在。”
“我知道剑在,可我刚醒的时候没瞧见剑,只见你人不在……”江浸月捂着胸口,心仍在砰砰跳,“下回出门,能不能先同我说一声?”
云漱秋沉吟片刻,才低声道:“你在……睡觉。不想……吵你。”
江浸月哭笑不得:“吵醒我也好过把我吓醒啊。”
云漱秋垂眸思量了一会儿,认真道:“下次……会说。”
“这还差不多。”江浸月从榻上坐起,目光落到她湿漉漉的发梢上,“怎么这么早就去沐浴了?”
“昨晚……出了汗……不舒服。”
江浸月心想,这人还是那么爱干净。
“外袍,”云漱秋忽然开口,“帮我……洗了……谢谢。”
江浸月脸颊微微发热,摆了摆手:“没什么,顺手的事。”
“魔物血……难洗,”云漱秋望着她,神色郑重,“谢谢。”
江浸月脸上更烫了,别过眼去:“好了好了别谢了,我……我去洗把脸。”
说罢,她快步出了屋,逃也似的。
云漱秋望着她的背影,眸中掠过一丝茫然。
江浸月……又脸红。
这是第七次了。
-
洗漱妥当后,两人去前堂用早饭。
孙掌柜早已备好饭食,桌上摆着清粥小菜,和一碗药膳粥。
云漱秋今日未戴面纱。
孙掌柜端着碗走过来,一抬头便瞧见她的面容,手里的碗差点没端稳。他怔怔地望了片刻,才猛然回过神,讪讪将碗放下。
这姑娘……竟当真生得这般好看?
江浸月瞧见他的神情,心里暗笑。
当初她头一回见云漱秋时,也是这般移不开眼。
“两位少侠,昨夜之事我都听说了。”孙掌柜收回目光,感激道,“你们救了那户人家的孩子,真是大恩一件!”
“举手之劳,”江浸月笑道,“孙掌柜不必如此客气。”
“我听闻,今日二位还要去那片树林?”
“嗯,要去把魔物的老巢端了。”
孙掌柜面露忧色:“那地方瘴气极重,二位可要小心。”
他说着转身去了后头,不一会儿捧出两条浸过药汁的布巾,“这是我按防瘴的药方泡制的,捂住口鼻,多少能挡一挡,只是药材紧缺,只泡了这两条。”
布巾上带着淡淡药香,云漱秋接过,叠好收入怀中。
“多谢。”她轻声道。
用过早饭,两人回到房中。
“云漱秋,”江浸月目光有些担忧,“实话说,你恢复得怎么样了?”
云漱秋正盘膝坐在榻上运护心功法,闻言睁眼:“七成。”
“七成?”江浸月眉心一紧,“够吗?”
“够。”语气平静。
江浸月望着她,心里仍有些不安。
昨夜云漱秋一人便斩了那么多魔物,今日去老巢,里头不知还藏着多少。
她也得顶上去,不能什么都让云漱秋一个人扛。
“那魔物的老巢里,大概会有些什么?”她问。
云漱秋想了想:“很多……魔物。还有……源头。”
“源头?”
“嗯,”云漱秋缓声解释,“魔物不会……凭空……出现。一定……有东西……在孵化。”
“那你知道是什么吗?”
云漱秋若有所思:“大概……能猜到。”
“是什么?”
“可能是……魔胎。”
“魔胎?”江浸月愣了一下,“那是什么东西?”
“一种……被炼制的……邪祟,”云漱秋声音低了些,“能不断……孵出……魔物。”
江浸月倒吸一口凉气,她略有些不安地问:“那东西好杀吗?”
“不好杀……寻常兵器……伤不了它。”
“那要怎么杀?”
云漱秋的目光落在江浸月腰间的箭袋上,“你的……血箭。”
江浸月明白了。
血箭虽剩九支,必须省着用。
可下来这一支,便是用来杀魔胎的。
“那我们的打算就是,先清掉普通魔物,找到魔胎,再用血箭杀掉它?”
云漱秋颔首。
“好,”江浸月深吸一口气,“那咱们趁早出发吧!”
云漱秋重新覆上面纱,二人离了济世堂,往城门走去。
一路上,不断有百姓同她们打招呼。
“少侠们早!”
“今天又要去杀鬼?”
“两位少侠辛苦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