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为什么要来河间地。”
“我父亲阿尔布雷希特·霍亨索伦,是河间地的无地骑士。战乱时,他带着我母亲逃去了狭海对岸的布拉佛斯。在那边,他入过次子团,教过新兵,后来替铁金库的人当保镖。”
奥托看着石板上的纹路。
“布拉佛斯的阁楼常年漏风。他的肺坏了。死前那晚,他拿剑脊拍了我的肩膀,册封了我为骑士。他告诉我,霍亨索伦这个姓在蓝叉河或许不值钱,但根在这里。他让我回来,找一块地,建一栋石头房子,挂起自己的旗。”
奥托抬起右手,拇指转动了一下食指上的黑铁双头鹰戒指,这是那个老疯子留给他的最后一件东西。
“他死的时候,我十五岁。我把他埋在布拉佛斯的乱葬岗,带上他的马刺回来了。”
学士眯起眼睛,凑近了些,凑近杰森伯爵耳边,声音压得很低,但前排听得见。
“大人。河间地旧档里,这个支系的记载早断了。而且庄头提到他落脚的那段蓝叉河上游,和周边几家小领主的牧场连年有界标摩擦。那是个烂摊子。”
杰森没有理会学士。
“纸上的家族早死光了。”杰森看着奥托,“蓝叉河上游那片地,没人愿意去种。”
“我要的就是那片烂摊子。”奥托接话道。
他从地上站起来。
“大人,给我一块最穷、最靠北、没人要的荒地。我自己出钱、出粮,招募流民开荒、修木墙。一年后,如果那里长不出庄稼,您把地收回去。如果您不想要我的效忠,厅外那五个人归您,我这就滚出维斯特洛。”
杰森伯爵盯着阶下这个十七岁的少年。
蓝叉河谷的北段,是海疆城和其他贵族之间的缓冲带。平日里两边都在往那儿倒垃圾,一旦有事,那里就是第一道被蹚平的沟。
“一年免税。第一年,我不要你地里一粒麦子。”
杰森站起身,走到台阶边缘,居高临下地俯视他。
“海疆城敲响召集钟时,我要你带着十把长矛和三个弓箭手站在我面前。如果你的流民越了界,或者你顶不住那帮混蛋的骚扰——我会亲自带骑兵去踏平你的营寨,把你吊死在蓝叉河边。”
“是,大人。”
奥托重新单膝跪地,右手按住剑柄,仰起头。
“奥托·霍亨索伦,今日以骑士之名,向杰森·梅利斯特大人效忠。凡您之敌,必为我仇。凡您之令,必为我行。”
“若违此誓,愿主弃我于黑暗之中。”
老学士的羽毛笔在羊皮纸上快速划过,签下见证人的名字。
杰森伯爵走下台阶,布满老茧的手掌重重拍在奥托的肩膀上。
“起来,霍亨索伦家的骑士。”
奥托站起身。他转身走向大门时,帕特里克正看着学士手里的那张羊皮纸。
走出领主大厅。
午后的阳光直直砸下来。热风裹着海盐的咸味扑在脸上。
奥托把那张按着梅利斯特家族火漆印的地契塞进怀里,贴着胸口。
台阶下,五名猎户齐刷刷地站直了身体。没有人说话,只是看着他。
奥托走到马前,翻身跨上马背。他低头看了一眼右手食指。烈日下,黑铁戒指上的双头鹰泛着暗光。
“上马。”奥托拽过缰绳,“回蓝叉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