叮铃铃，玻璃拂过风铃，脆生生。

那声音空灵入耳，闯进席玉梦中。

天际才要蒙蒙亮，接班的小姐姐就裹着厚厚的棉袄，搓着手走进来。

“嘶……外面太冷了！”

小姐姐低头跺着脚，边摘围巾边说。

若是往常，即便席玉再不爱说话，也会回她一句，顺便打个招呼，交接一下工作内容。

可今天，小姐姐雪地靴上雪渣都没了，手心都搓热了，都没等到席玉出声。

这可奇了！

小姐姐抬头往收银台看。

这不看还好，一看，嘴巴唰的一下张开，眼珠子都瞪圆了！

天爷呀！

她看到什么了？！

平时对谁都不亲近、自带真空隔离带的席玉，居然猫咪一样软乎乎窝在一个男人怀里睡？！

“嘘。”男人缓缓抬起眼皮，食指竖在唇前，示意她别说话。

小姐姐看他有点眼熟，歪着脑袋往回忆里翻——

是他！

不久前一早来店里，问席玉怎么不在的男人！

后来席玉回来拿手机，他俩还约馄饨来着？

……就说他俩不简单！

他们果然在一起了！！！

还得是她呀！

小说看多了，谁都逃不过她的眼！

哈！哈！哈！

小姐姐双拳用力一挥，大冬天从被窝爬出来上早班的那点怨念顿时全没了。

十分仗义地比了个OK的手势，又冲宋文绍竖起两个大拇指。

席玉的头还抵在宋文绍脖子上，宋文绍不好点头，就扬起嘴角，冲小姐姐眨了下眼。

小姐姐兴奋地库库点头。

同一时间，席玉不知何时醒了，两只眼睛一如既往泛着冷，动也不动，自下而上看着宋文绍嘴角上扬，看着他冲别人眨眼。

小姐姐应该又比划了什么，宋文绍唇边笑意一再加深，眉眼越来越弯。

席玉看得明白，那是发自内心的快乐。

身后响起一阵橡胶摩擦地板的嘎吱声，几秒后，仓储间门被轻轻带上。

再看宋文绍，随着门响，脸上方才的明媚不见了，眼皮又开始慢慢往下坠。

“你回去睡吧。”

席玉松开手臂，从他怀里直起腰。

听到席玉的声音，宋文绍睁开眼，眉心拧出一条纹。

“怎么了？”他略显紧张问，“是不是做噩梦了？没睡好？”

席玉扥了扥自己被压出更多褶的衣服，摇头，“不是，睡挺好的。”

“不好意思啊，没想到真睡着了，害你没能回家睡。”

抿唇顿了下，他平直说：“你回去吧，我得去趟医院看奶奶，结束我会把粥煮好给你送过去。”

“……放心。”

好好的睡一觉，醒来就变成这样。

见席玉站起来要走，宋文绍没弄明白原因，怎么肯放人？当即一把把人拽回来，圈在怀里困住，盯着他的眼睛问：

“席玉，到底怎么了？把话给我说清楚。”

席玉沉着脸，不吭声。

“说话。”宋文绍压下声调。

席玉看都不看他一眼，推开他的胳膊就走，眨眼就出了门。

宋文绍气得呲牙，握拳往椅背上一砸，瞪着席玉的背影，抓起围巾就大步追出去。

席玉没走多远，出门不过十米就被宋文绍抓住手腕，强行拖进车里。

“说！”宋文绍最忍不了像这样不明不白的冷暴力，“为什么生气？”

“我没生气！”席玉今天非常硬气，板着脸瞪回去。

宋文绍气得想打人，可席玉顶着那张又冷又嫩的脸近距离盯着他看，他又实在下不了手。

心里不争气，甚至嗷嗷叫唤着好萌——

这下，宋文绍气都喘不匀了。

“席玉，你非要气我是吧？”

“说！到底怎么啦？”他咬着牙道，“今天你不把话说清楚，咱俩今天谁都别下车，我就在这儿陪你耗！”

席玉瞪他，恶狠狠瞪他，胸膛一阵剧烈起伏，藏不住。

这意思可就太明显了，宋文绍问：“是我刚哪儿做得不好，惹你不高兴了？”

“没！有！”

短短两个字，一个比一个咬得重。

就像席玉咬得不是字，而是他宋文绍。

“没有就不走。”宋文绍咔哒一下从里面把门窗全锁上。

“宋文绍！”席玉恼了，“开门，我要去医院！”

“去不了。”宋文绍双臂环胸，不动如钟。

“凭什么？”席玉气急，声音都高了几个度，“你凭什么关我？”

席玉在喊，气氛却突然沉下来，宋文绍冷声问：“你说什么？”

他睨着席玉，“我凭什么关你？……还是凭什么管你？”

席玉又不说话。

宋文绍这才真的生气了，“席玉，要吵架是吗？”

席玉别扭地别过脑袋，双拳握紧，死死掐住掌心。

“就算吵架也要有理由，”宋文绍压着火，“……把你的理由说出来。”

“我就不说呢？”

“那就等着挨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