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荔,你干啥呢?吵死了!”
席玉声音不高,带着浓浓的、被吵醒的郁气。
赵荔被吓一跳,头皮一紧,笑到一半的嘴张着,就那么直接卡壳了。
“席玉,你醒了?睡得好吗?”
宋文绍听见声音眼睛一亮,当即回过身问。
刚被吵醒,席玉原本还昏昏沉沉的,不甚清醒,这会儿看见宋文绍一脸明媚地冲他笑,他才后知后觉,意识到自己在哪儿。
清醒的一瞬间,脑海里关于回忆的进度条不由自主地往回倒,席玉眨眨眼,整个人都有些不好了。
他昨天是疯了吗?
居然抱着赵荔那野丫头哭。
不仅如此,他似乎……还壮着狗胆当着赵荔的面,不要脸地去勾宋文绍的手指,还让他抱……
完了。
他的一世英名。
开年第一天,他就想死。
随便来个人把他埋了吧。
“席玉?怎么了?还是不舒服吗?”
宋文绍见他不说话,表情也变得越来越奇怪,以为他解离没醒,急忙走过去,抬手就要抱他。
光天化日、朗朗乾坤,这可把席玉吓坏了。
不等宋文绍手伸过来,一个立正向后转,僵尸一样迈步回房。
剩下的两个人,彼此对视一眼,两脸疑惑。
“席玉咋了?”厨房里,赵荔想了想,随后了然,“估计脸皮薄,这会儿不好意思了。”
说着冲宋文绍抬抬下巴,“要不你进去哄哄?”
她说,“螃蟹一会儿蒸好了,我再煮点切点儿姜丝扔粥里,搞个小菜,用不了多长时间,你让他赶紧洗漱,好了就出来。”
宋文绍合并两指对上太阳穴,对她做了个向上的手势,“领命,交给我了,保证完成任务!”
与此同时,席玉一进卧室就往卫生间里钻,门一锁,两手撑着洗手台,脸唰的一下红透了。
咚咚咚。
卫生间门被敲响,紧接着,便传来宋文绍的声音。
“席玉,小哥哥?开下门呗?”
这个时候听见宋文绍的声音,他头皮都麻了。
门不想开,他就打开水龙头,想假装自己没听到。
结果,没过五秒,宋文绍的声音就又一次传来。
“宝贝,你在尿尿吗?”
席玉听完脑子嗡了一下,整个人彻底烧着了。
啪的一下拍上水龙头,水声止。
门外,宋文绍侧着耳朵趴门上听不见声音,感叹:
“哇,席玉,你这都能憋住,够牛的!厉害厉害!”
脸上火在烧是没错,可是席玉忍不住磨牙,可能气喘得大了,通畅的气流带着火苗一起进入胸腔。
胸腔火大,此消彼长,脸上的灼热反而少了。
席玉走过去一把拉开卫生间门,不等宋文绍反应,一把攥住胳膊把人拽进来,反手一推。
只听哐当一声,宋文绍就后背贴墙,整个被他抵到湿滑的瓷砖上。
“你胡说什么?!”
席玉绷着脸,觉得自己很有气势。
不曾想,宋文绍在闷哼一声后,垂眸看着胸前那只攥着自己衣服的手,嘴角竟慢慢扬起。
再抬眼,只觉得席玉哪哪儿都可爱。
尤其强装凶巴巴的样子,简直萌炸了。
“席玉,你真好看~”
他伸出手,声音软下去,“抱抱呗?”
席玉一动不动望着他,心脏突突跳。
宋文绍的皮肤很白,上翘的睫毛是黑的,眼睛的形状是标准的桃花眼,眼皮带着睫毛轻轻垂一点的时候,看似无害,却能撩得人心痒。
他的鼻梁高挺,如雪峰山峦,山下一点粉缀在唇上,如桃花坠落成溪。
溪水潺潺,比江河克制,却有种独特的,让人忍不住深入探索的吸引力。
席玉像被摄了魂,不知不觉微微踮脚,用唇轻轻凑了过去。
双唇静静相贴,席玉没有后撤,依然愣着神。
他的唇好软。
回忆里蓦然浮现一簇火苗。
那是一个深夜,周围黑漆漆的。
朦胧清远的月色下,有人拿着一个打火机,啪的一声,点燃一丛火焰。
火红的亮光不大,能照亮的范围更小,只有那叼着烟头的双唇,莫名入了他的眼。
那时他就在想,那样的唇,尝起来会是什么滋味?
现在贴上去,他才终于知道答案。
很软。
果冻不及他。
远不如他魅惑、温暖。
引他摒弃理智,变得贪婪。
唇缝凹陷,不能全然贴合,总是不够圆满。
席玉没想太多,微微启唇,一点点探出舌尖,勾着对方的唇峰,沿唇缝小心翼翼探了一下。
然后迅速收缩。
他的眼睛是亮的,即使瞳孔在颤,心跳也脱缰一样发癫。
他把唇抿到嘴里,像成功偷腥的猫,第一次靠自己成功狩猎、美美品尝后,独自躲在墙角回味。
舔舔唇,上面似乎还留着余温。
只是,他的墙角不冷,不止暖呼呼的,还会动。
他的腰被墙壁缓缓抱住,不松不紧,却能给他刚好的安全感。
唯一的缺点,就是墙壁越来越热,也越来越不平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