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新躺在沙发上的时候，宋文绍还在想那个问题。

为什么席玉只有在公共场合才能睡得着。

答案，他其实大概能猜得到。

可正是因为这样，他才不敢问。

一方面是他不忍心听，更重要的是，席玉现在已经承受不了更多情绪的消耗了。

所以即使内心翻涌不休，他都没再开口说一句话。

他不说，席玉倒是坦荡，直言道：

“宋文绍，如果我被人扒过衣服，你会介意吗？”

“没关系，你说实话就行，不用顾忌什么。”

宋文绍想了很久，说：“席玉，即使是古代，女人也是能改嫁的。”

“二十一世纪了，席玉，你别跟我说，你依然觉得贞操很重要。”

席玉看着他：“干净……不重要吗？”

宋文绍一样看过去，眼神不闪不避，道：“我觉得，两个人在一起之后，能做到对彼此忠贞不二，相知相守，这段感情才是真正的干净。”

顿了下，他又问：“你会介意以前有人喜欢我，对我投怀送抱吗？”

席玉摇摇头，“不会。”

短暂停顿后，他接着问：“现在还有吗？”

“有啊。”宋文绍如实说，“不止现在有，即使以后我有了男朋友，我也不敢保证像那样的情况一定不会发生。”

“毕竟，我很帅，非常帅。”

席玉被他逗笑了，点了点头，“嗯，是，你非常帅。”

“是啊，长得帅又不是我的错。”

宋文绍说：“别的人喜欢我，只能证明我有魅力。”

“如果有人因此就对我用了不合适、甚至错误的手段，那也是他们的错，怎么能怪我呢？”

“小哥哥，你觉得我说的对吗？”

也许是生病的原因，宋文绍说话比往常更轻、更慢，但……字字句句都让席玉听进了心里。

甚至……会有那么一瞬间，让他觉得自己多疑。

觉得宋文绍说的话，似乎意有所指。

可转念一想，又觉得不可能。

他和宋文绍，认真说起来，认识的不算久，对对方的了解远没有那么多。

自己的事，他没可能知道才对。

这般想着，他的心又安下来。

毕竟宋文绍还烧着，席玉不放心。

宋文绍黏黏糊糊不肯放人，他就没坚持要走。

“我得处理工作，你先睡会儿，我忙完再来，不会不管你。”席玉说。

宋文绍直接伸手抓他衣服，说：“辅导班不是已经放假了吗？”

席玉如实说了自己的其他工作。

宋文绍听完眼睛都睁大了一圈，“你还会画画？！”

席玉说：“我是美术学专业的。”

宋文绍大惊：“我以为你是理科生！”

席玉有点懵：“为什么？”

宋文绍说：“我跟你们辅导班的老师打听过啊！他们跟我说你是带高考冲刺班的！物理化学贼牛！”

席玉听完笑了，“你还跟人打听过我？”

意识到自己说漏嘴，宋文绍扶额，脸往沙发里侧扭，却不慎露出了红透的耳朵。

席玉看着他笑：“宋老板，你还干过什么？”

宋文绍不吭声，用转过去后背，表示抗拒回答。

席玉坐在单人沙发上，身体前倾，把人拽正了，居高临下看着他问：

“宋老板，说说？”

宋文绍身体动不了，就把头往里面扭。

席玉看着他笑，“宋老板，别装可爱，快说。”

宋文绍心中懊恼，躲又躲不过，只得硬着头皮道：“那我们商量一下。”

“商量什么？”

席玉以为他会说什么让他听完不要生气之类的鬼话，没想到，宋文绍一开口，就说：

“席老师，我先少说几件行不行？”

席玉一愣，直接气笑了，“还有很多？”

宋文绍：“……呃，好像也没有那么多。”

“……就、就几件，没、没那么多。”

席玉身体撤回去，抱臂环胸，冲他抬了抬下巴，“你先说说看，我听听。”

宋文绍犹豫了一会儿，慢悠悠从沙发上坐起来，小心翼翼说：

“我其实第一次见到你，是、是在……半、半年前。”

席玉有些吃惊：“所以，你、你那时候……”

“没！”宋文绍忙说，“那时候真的只是见过，我没那么禽兽，对个只见过一面的人有……呃……”

“那个，我……唉，反正就真的只是见过，有印象而已。”

“后来，真的让我心里……那啥……有、有点好、好奇，其实是一天晚上。”

“贝贝半夜给我打电话，说听见我姐跟她前夫吵架，然后我姐就一个人出门了，很久没回家，我就想着去我姐店里找找人。”

“结果，遇见几个小混混欺负一个女孩，我就上去跟人打架。”

“……我其实眼神挺好的，你刚到那儿我就看见了，但是当时天黑，你又穿一身黑，戴着帽子，我没认出来。”

席玉心情复杂极了，“那你后来怎么知道是我？”

宋文绍说：“那就说来话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