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叫柳暗花明?
什么是天使降临?
此刻,席玉自问没有谁比他更懂了!
感冒好,感冒多好啊!
席玉脑子还没从亢奋中挣脱,身体就又往里面扭了扭。
“……你、你坐。”
面前没有镜子,但他感觉自己一定看起来傻透了。
好在,坐他对面的丁航,此时的全部注意力都在宋文绍身上。
眼睛瞪得老大,黑溜溜的眼珠子随着宋文绍起身的动作从下到上,又从近到远,绕一圈在斜对面定住。
没人注意到的角落,席玉趁低头的间隙抿唇笑了一下,又快速整理好表情。
再抬头,他觉得自己外表看起来,应该算得上体面。
“哟,邵哥感冒啦?”
宋文绍刚坐好,丁航打趣的声音就紧跟着传来。
宋文绍似乎心情不错,托着下巴笑,“嗯,感冒,很严重的。”
丁航意味深长地长长“哦~”了一声,“有多严重啊?”
宋文绍想了下,笑,“浑身都冷。”
“哦~”丁航接话,“只是冷吗?”
宋文绍点头,“嗯,就冷。”
丁航又问:“不打喷嚏?”
宋文绍摇头,“不啊。”他含笑说,“我的感冒比较懂事,吃火锅呢,打喷嚏像什么话。”
丁航忍无可忍,翻着白眼道:“我看你这症状可不像感冒。”
顿了下,他看着宋文绍说:“这位哥,你是发……烧了呀!”
“哦,原来是这样,我以为自己感冒了呢。”
宋文绍八风不动把话接过来。
“我说我怎么这么冷呢。”
“还好席老师善良,愿意把最暖和的位置让给我,不然有我罪受呢。”
一番话,惊呆了丁航。
谁能想到,从前那个自恋到,平等对所有人类不感兴趣的宋文绍,开起屏来居然这么不要脸!
丁航服了,咬牙鼓掌。
“牛。”
宋文绍笑着挑眉,顺手涮了片牛肉卷夹到席玉面前的小碗里。
“席老师,小心烫,慢点吃。”
他话说得自然,仿佛完全没看到席玉早已红透的脸。
可惜的是,丁航完全没有宋文绍的体贴,看见席玉脸红得厉害,忙问:“小恩人你咋了?脸咋那么红?”
席玉吞了下口水,硬着头皮说:“呃,那个……热,有点儿热。”
“热你把衣服脱了呀!”丁航想也不想道。
席玉:——————
等、等等,这话是能说的吗??!
丁航还在喋喋不休地劝,“你那棉袄太厚了,赶紧脱,这暖气开着呢,脱了不会冷。”
说着,还不忘鄙视地斜一眼宋文绍,说:“不像有些人,为了装逼故意穿得少。”
“大冷的天,不穿羽绒服。”
“这不,发——烧了。”
“差不多得了。”宋文绍笑出了声,夹了颗丸子给他,“闭嘴吃你的。”
丁航一摊手,然后在自己嘴前做了个拉拉链的动作,后接一个OK的手势,不说话了。
处理好丁航,宋文绍回过头,就看见席玉把头低着,露出的一截脖颈和耳朵全都红透了。
又警告般瞪一眼丁航,丁航无声举起双手,宋文绍才把视线收回,稳了稳声线,说:
“席老师,不好意思,我俩闹惯了,别介意。”
席玉摇摇头,低声说:“没关系,你们这样挺好的。”
见宋文绍依然不确定地盯着他看,席玉坐直,认认真真道:“我是真的觉得挺好的。”
他忙不迭解释说:“我平常……没、没什么朋友,看你们这样,真、真挺好的。”
宋文绍大致是信了,没再用质疑的眼神望着他。
席玉松了一口气,缓缓说:“你们不用刻意照顾我,这样挺累的。”
他尽可能放松说:
“我、我觉得,我其实、没那么不好相处。”
“我、我脾气还行,也、也不容易生气,不、不会不高兴。”
“……嗯、你们可以、呃,自在一点。”
“就、就像平常一样。”
“我、我也会很开心的。”
他说得很诚恳,如果,声音没一直抖的话。
宋文绍许是被火锅上的烟熏了眼睛,有些红。
但他依然温柔地笑,轻声说:
“嗯,好,知道了。”
他长长顿了下,又微笑着说:
“就听席老师的。”
之后的全程,宋文绍和丁航都没再刻意cue席玉。
他们正常吃饭,正常聊天,正常开玩笑。
偶尔说起席玉那晚救丁航的事,丁航话里话外全是对席玉的感激,不住嘴地夸。
宋文绍没多说话,多数时间都在给席玉夹菜,有荤有素,时不时问一句:
“席老师,这个喜欢吗?”
席玉点头,他就多夹几块。
席玉摇头,他就放自己碗里。
一顿火锅,他们吃了一个多小时。
饭局结束,席玉要去付钱,却被丁航阻止了。
“小恩人,救命之恩呢!我请你吃顿饭,还要你付钱吗?”
“小恩人,你这是打我脸呢!”
“以后咱俩吃饭都我付,你不准跟我抢,听见没?”
席玉没想过这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