搞了半天没刺到席玉,赵荔挫败极了。
就这么灰溜溜离开又不甘心,她撇撇嘴说:
“席玉,给泡个面,我饿了。”
席玉没理她,人却走去货架拿了盒酸菜面到收银台扫了一下。
付好钱,一声不吭泡面去。
在他背后,赵荔下巴压着手背,目光开始发散。
等席玉把面泡好端过来给她,赵荔接过来抱着,一边暖手一边垂着被霜雪裹挟的眼睫说:
“席玉,你觉不觉得,你最近变得很奇怪。”
席玉不想理她。
赵荔凝视着他,又问:“席玉,你是不是想谈恋爱了?”
席玉直接转身上货。
赵荔挠挠头,压下忐忑,冲他大声说:
“席玉,你别忘了,你现在是我的监护人,只要我不同意,你就不许跟任何人鬼混。”
席玉凉凉斜她一眼:“你有病?”
赵荔牢牢抱着滚烫的泡面桶不撒手。
“嗯,有,你又不是第一天知道。”
她阴沉着脸说:
“席玉,只要我活一天,你就别想甩开我。”
“我会像鬼一样缠着你。”
席玉毫不在意轻嗤,“想当鬼就去死,看我拦不拦你就完了。”
赵荔“切”了一声,说:“你这种人都能活,我凭什么死?”
席玉懒得跟她斗嘴。
“爱死不死,关我屁事。”
“还有,想缠我也看看自己的年龄,最多再一年咱俩的监护关系就结束了。”
又一次听他说这个,赵荔蹭的直起腰,目光死死盯着他。
“你就这么想甩了我?”
“有什么疑问吗?”
席玉一边整理货架,边说:“还有,用甩这个字就过了。
“我不是变态,对未成年可没想法。”
赵荔锐利的目光定在他身上好一会儿,忽然问:“席玉,你不会真找女朋友了吧?”
“没。”
“真的?”
席玉叹了口气,摇摇头,继续忙自己的事儿。
赵荔被他的态度激恼了,一遍又一遍追问。
“席玉!说话!你是不是有女朋友了?”
席玉被她闹得头疼,烦躁道:“赵荔,有件事我是不是一直没跟你说过?”
赵荔:“什么?”
席玉面无表情说:“我不喜欢女的。”
赵荔一听,懵了,“这话什么意思?”
席玉表现得格外坦然:“我是同性恋。”
见赵荔满脸惊恐不说话,席玉又一次开口,说:“意思就是,我喜欢男的。”
他又一次强调:“只喜欢男的,懂?”
目光凝在他身上又看了好半晌,赵荔才逐渐找回自己的声音,音色不稳问:
“突然跟我说这个,你,是有喜欢的人了吗?”
有吗?
他有喜欢的人吗?
这问题但凡早几天问,席玉都能给出肯定的答案。
可是现在,他答不出来。
上周六辅导班门前那一幕,这几天席玉想都不敢想。
多可笑啊,他一直最痛恨被冤枉、被误会。
可当事情发生到他身上,他竟也一样只凭一眼就定了别人生死。
看到有女人抱上去,就以为宋文绍和对方关系不简单。
听到女人有老公,就认定宋文绍是插足别人婚姻的小三。
看到他抱孩子,就坚定孩子是他的。
不止自己这么认为,他甚至还跟Kissless说宋文绍人品有多恶劣。
结果呢?
孩子是他侄女。
女人是他姐。
从头到尾,真正恶劣的只有他一个。
他甚至会因为自己有情绪,就迁怒宋文绍。
人家只想好好买条烟,就平白挨顿骂。
宋文绍真是好修养,这样都没揍他,甚至连骂回来也没有。
这么好脾气的人……
一个笑起来皎皎如明月的人……
竟然被他无故骂了那么久。
现在想想。
这样的他,和冤枉他的吴雅君、席正儒有什么区别?
一场大雪断断续续下了好几天。
正如席玉推测的那样,席家夫妻俩并没有来。
许是天气恶劣,赵荔也没再来找他麻烦。
这天天晴,太阳久违地冒了头,那光有些刺眼。
席玉依然戴了口罩和帽子,裹着厚重的棉服,去了趟医院。
这段时间,墙绘他接得不多,一对一补课的单子反而接了不少。
白天晚上忙着,他已经好多天没去医院了。
说实话,一连几次不欢而散,让席玉心理上有些抗拒。
不太乐意去。
但算算日子,奶奶那边医药费差不多也该缴了。
无论如何他今天得去一趟,把自己的那份先缴上。
这天下午没课,他去得早,到得却不巧。
还没开门,就听见吴雅君在闹。
“妈,我们也是没办法了。”
她带着哭腔说:“小嘉才十四,这时候要进了监狱,这辈子就完了!”
“早知道有这一天,你们当初就不该那么惯着他!”
奶奶说:“现在闯了祸,你们找我这老太婆有什么用?”
缓了口气,她又说:“你们夫妻俩主意那么大,我老太婆管不了。”
“我都这样了,还能帮你们什么?”
吴雅君听完更急了。
“妈,这种时候,赌气的话还说什么呢?”
“小嘉这事儿,要是我跟正儒能解决,我们还能麻烦到你这儿来吗?”
她说:“你现在这身体情况,我们当儿女的,哪能不希望你什么都不用烦,一门心思就好好养病?”
“可这不是不行嘛!”
她言辞恳切地说:“小嘉也是你孙子,你不能只偏心小玉,小嘉还这么小,你得帮帮他。”
“我偏小玉?”奶奶骤然提高声音。
吴雅君连忙安抚,软声说:“这不是重点啊妈,刚才算我说错话,你身体不好,别生气。”
“你还知道我身体不好?”
奶奶压了压声音,微恼说:“我现在床都下不下来,还能帮得了你们什么?”
话音落,病房里静默好久,席正儒低沉的声音才缓缓传出来。
“妈,我们托人找关系,到处求人,什么办法都用尽了,人家才总算愿意松嘴,同意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