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算你们想当爷爷奶奶,我也没本事给你们生,尽管放心。”
“你说这话什么意思?”席正儒道,“就算说气话也该有个度。”
“我挺有度的了,毕竟……”席玉笑眯眯说,“我都没说我是同性恋,压根不喜欢女的。”
好看的眉眼下,柔和的目光轻轻落在席正儒和吴雅君身上,他愉快地问:
“我是不是很孝顺?”
“席玉!!!”
一巴掌终于“啪”的一声落在席玉脸上,吴雅君眼都气红了,“有种你再把刚才的话说一遍!”
不等席玉把脸回正,吴雅君又一巴掌抡起来,高高停在半空,却没落下来。
因为随着一阵叮铃铃的声响,有人从外把门推开,看着他们问:
“你好,那个……还营业吗?”
席玉微微抬头,缓了口气说:“营业,想要什么?”
那人有些尴尬地指了指日用区,“卫生棉有吗?”
他解释说:“我老婆急用,在家等着呢。”
席玉抹了把脸,说:“有。”
“靠里面的货架上,日用夜用的都有,要什么你自己拿,我给你结账。”
男人硬着头皮过去,拿完快速付了钱,一刻不多待,掉头就走。
又是一阵清脆的风铃声,玻璃门被拉开又关闭。
门外的冷风灌进来一点,消散了一部分热意。
吴雅君缓了缓,咬着牙说:
“席玉,你到底有多恨我?”
“为了气我,你什么话都敢说?”
席玉偏过头,把红肿的一侧露出来。
他轻笑,“你说有没有可能,我真的是?”
“……你故意的。”
才刚平静一点的面目再次狰狞,她怒不可遏道,“席玉你到底知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说着,她一把夺过粉盒子,砸席玉脸上,怒不可遏道:“说瞎话也要先把跟你上床那女生解决了!”
尖锐的棱角在席玉脸上划下一道白痕,感受到一丝丝疼,席玉的唇角又一次上扬,眉眼都满足地弯下来。
“还有别的事吗?”
他说话的声音很轻,像情人之间的呢喃一样温柔。
只是细听就不难发现,那轻和的语气下,分明不见半丝旖旎,只有无尽冷冽。
如幽远深山中,寒潭上终年不散的雾,氤氲飘荡,触骨生凉。
吴雅君最烦他这样,多看一眼都忍不住火冒三丈。
“讨债鬼。”
“我怎么就生了你这么个讨债鬼!”
席玉脸上的笑有点绷不住,鼻尖一瞬间发红又被他憋回去。
他嗤笑一声说:“那能怪谁?我是你生的,你后悔也晚了。”
吴雅君气得咬牙,上下齿面压实摩擦的嘎吱嘎吱响,瘆得人头皮发麻。
有心想再骂席玉几句,真气狠了却又一句话说不出来,最终只能一甩衣袖,重重“哼”一声,踩着高跟鞋怒冲冲走了。
“还不走?”席玉望着剩下的两人,“留着是还准备买点别的东西吗?”
他向斜下方冷冷扫一眼,说:“我这儿还有套子,你们谁买?”
“小玉……”席正儒皱着眉才开口,席玉就猛地变了脸,“滚!”
“哥!”席嘉抬高声音,“你怎么能这么跟爸说话?”
“呵。”席玉赤红的眸睨向他,笑得比哭还难看。
他牙关闭着,凉薄的语气像要吃人,“席嘉,你确定这会儿要招惹我?”
席嘉一滞,往后退了一步,然后整个人躲在席正儒身后,脑袋鹌鹑一样缩起来。
“席玉,我印象里你不是这样的。”席正儒说,“你小时候多乖啊。”
席玉抹了把不存在的眼泪,抬高下巴说:“别说得好像你多了解我。”
喉结大力碾了下咽喉,他嗓音粗粝说:“趁我没发疯,我再说最后一遍。”
他瞪着眼前高大的男人,恶声说:“滚!”
“小玉……”
“我说滚!!!”
一脚踢飞装了避孕药的盒子,席玉瞠目欲裂,大口大口喘着粗气。
“算了,你先自己冷静一下吧。”
席正儒摇头叹息,转身拉着席嘉走了。
随着叮铃铃一连串脆响,透明的玻璃门被人推开又闭合。
才刚正式入冬,满身寂寥的人就被突如其来的冷空气冻透了。
席玉独自站在白炽光里,一动不动望着玻璃门外无边无际的黑暗荒芜,眼睛眨了两下,泪珠就那么滚落下来。
他背过身,仰起头,抽泣了两下,又倔强地抿紧唇,将满腔脆弱压下去。
为他们哭吗?
凭什么。
席玉咬着牙,把所有眼泪统统憋回去。
叮铃铃……
脆弱的玻璃门又一次被推开,冷空气拍打风铃。
“你,还好吗?”
一连串的风铃脆响后,席玉好像听到宋文绍的声音。
不似之前睡梦中的浪荡,竟有些温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