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艾德兰殿下,您受苦了!我们的国王陛下远在王都,已经听闻了您分化为omega的消息,心疼得夜不能寐。国王他一直对您仰慕已久,我来这里,也是为了代表他向您求婚……”
“……。”艾德兰说:“好了我知道了。你别说了。”
他立刻想要抬脚离开,油头粉面的特使却拦在他与门扇中间:“艾德兰殿下,您不妨听听国王的条件再做决定呢。”
艾德兰:“可是,如果我没记错的话,你们的国王已经五十岁,孙辈都得有好几个了吧。向我求婚,你确定没搞错?”
“最小的王子去年才刚出生,证明国王的生殖能力仍然活跃呀!”
特使唾沫横飞地说,脸上带着猥琐而热切的笑容,“殿下放心,只要您嫁给我们的国王陛下,一定能很快生下健康强壮的继承人!”
他说完又觉得力度不够,便继续往下铺陈。国王愿意放弃战争赔偿,国王同意将赎金计入嫁妆,国王只要求三座城池的陪嫁就好。每说一项,语调便拔高一点,仿佛什么了不得的恩赐。
最后,他几乎是朗诵长诗一般,大声咏叹道:“国王愿意用最珍贵的珠宝装点您!”
艾德兰找了把椅子坐下来,拍拍坐垫,往靠背上一倚,十指指尖相对着搁在膝盖上,漫不经心地观察着特使的肢体动作。
长久以来他传出的坏名声,让绝大多数有资格联姻的家族都避之不及,这么多年来几乎无人登门求婚。如今只不过分化成了omega,为什么忽然就多了一个狂热的仰慕者?
早先怎么不见这位国王呢。
可笑。
等特使终于停下来喘气的间隙,艾德兰很有耐心地问道:“可是,无论条件再怎么天花乱坠,五十岁也未免太老了。如果你们真的是诚心与我议婚,我难道就配不上一位年龄相仿的王子王女吗?”
特使见艾德兰似乎松了口,不由大喜:“国王陛下愿意许给您王后的尊荣,区区王子妃怎么能比得上呢!王后可是有权力与国王共治一个国家的!”
“是吗?”
艾德兰的语气忽然急转直下:“但是,你们的哪一任王后真正使用过这份权力?”
他刻薄地挑挑眉:“我听说,你们的国王已经死了四任有封地的妻子,每一位王后都在生下孩子后不久,便意外去世,她们的领地也都顺理成章地沦为国王私人所有。让我猜猜,他是不是打着这样的算盘……”
艾德兰漠然地猜测:“——最好趁我的妈妈卧病、爸爸来得及作出反应之前,就把我骗到你们的王宫里。无论是强迫也好、哄骗也好,总之赶快给你们的国王生个孩子,然后立刻吃一剂毒药死在产床上。这样一来,你们的国王就可以抱着我的孩子,凭借孩子父亲的身份,名正言顺地蚕食赫利尔的财富和土地了。”
“这样大的利益,他怎么舍得放手给自己的子女,当然是要独吞才对。”
“怎样,我说的对吗?”
特使表情一僵,显然是被说中了。
他心虚地打着哈哈道:“看您说的,您是什么身份,与前面几任王后当然不一样……”
“——而在我看来,你们的国王倒和泥坑里的癞蛤蟆没什么不同。”
艾德兰轻轻笑了笑,用文雅柔和的声音,轻描淡写地打断了他:“老东西长得丑,想得倒挺美。”
特使的脸终于垮了下来。他呼地从椅子上站起,胸口急促地上下起伏,伸出手指指着艾德兰的面孔,恼羞成怒地尖叫道:“你怎么敢这样辱骂我们的国王!我劝你最好乖乖答应国王的求婚,不然等过几天到了我们的王都,你一个omega,闻到一点信息素就腿软的东西,嫁给什么人、什么时候嫁,就由不得你了!”
艾德兰忽然觉得有点厌倦。
自从被雷恩带到白泉港,他自觉已经变得温柔平和了许多。就拿现在来说,在看足了这名特使在谈判桌上的愚蠢表现之后,甚至仍然愿意拿出自己的一点时间来听一听其他条件。
没想到,所见所闻的居然是更加荒谬无稽的言语。
怎么碰到了这样的一个蠢货。这人口中的国王也是这样的蠢货吗?早知如此,当初就绕过白泉港,率领军队直插他们的王都了。
艾德兰在杀了这人与离开这里之间犹豫了一下,最终觉得,还是不要在这么靠近雷恩的地方动手为宜。
于是抬起手,将快要戳到自己鼻尖的手指推开,身体微微前倾,准备站起身走开。
忽然,“砰——”
一声巨响,小会客厅的门被从外头一脚踢开,门板重重地撞在墙上,发出震耳欲聋的声音。
一个人逆着光站在门外。
是雷恩。
艾德兰眨巴眨巴眼睛,立刻停下了起身的动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