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轻轻地重申了一遍:“……很坏很坏的。只要是稍微与我接触过的人,几乎都对我特别讨厌。”
明明语气是轻描淡写,雷恩却觉得心里揪了一下。他很明白艾德兰的一笔带过是因为不愿详细阐述。但是回忆那些过去对艾德兰来说竟然如此艰难吗?
怎样才能让他在谈论起那些事情的时候不至于那么难过呢?
雷恩这样想着,忽然灵光一闪,用很轻快的语气接道:“主动坦白加一分。”
艾德兰的睫毛困惑地扑闪了两下:“加分?”
“嗯。”雷恩往椅背上一靠,竖起食指,露出一个特别正经严肃的表情:“你愿意向我坦白以前的事,就给你加一分。反过来,”他点点自己的脑门,“被我猜出来或者想起来,就给我自己加一分。”
“得分……?”艾德兰嘴巴张得圆圆的,看起来十分惊讶,紧接着,这份惊讶立刻变成了小心翼翼的期待:“得分……有什么奖励吗?”
“你得了分,我就亲你一下,我得了分,你就亲我一下。怎么样?”
艾德兰看看雷恩,显然有些心动。他犹豫着问:“可是我刚刚只说了几句话,并没有什么实质性的内容呀。这样也能算向您坦白吗?”
“算啊。”雷恩毫不含糊地答应道。他很清楚捕猎的道理,只有先给一点甜头,这只害羞的蚌才会舍得向他打开一道缝。
有了这道缝,他就可以以此为支点,把艾德兰整个人彻彻底底地掰开。
艾德兰一时没有说话,他咬着嘴唇,坐在原地绞着餐巾,眼睛转来转去,似乎是在思考什么。
不喜欢吗?雷恩想了想,非常大度地说:“不喜欢也没关系,我可以想点别的……”
话还没说完,艾德兰忽然倾身越过餐桌,两片柔软的唇瓣飞速凑上来,在他的嘴唇上贴了一下。
“您已经回忆起了分化那时候的事,所以您应该先加一分。”
嘴唇一触即分,语速快如跳珠。尾音甚至还没落到桌面,艾德兰便像个弹簧一样从椅子上弹起来,飞也似地消失在了花厅门口,起身的动作甚至带翻了一只银勺,叮当一声滚落在地上。
雷恩:“……”
雷恩坐在原地,愣怔着摸摸嘴唇。
居然被艾德兰抢先了。
他又伸出舌头舔了舔,从与艾德兰相触的位置尝到一股淡淡的草莓甜香。
小花厅的门还在晃动,雷恩忽然觉得一股好胜心从胸腔里涌了上来。
这怎么行,他得把这一分赢回来,赢很多很多分,赢到艾德兰哭着认输为止。
他盯着半开的门扉磨了磨牙,如同一头被猎物唤醒的狮子,慢慢站了起来。
出乎意料地,他的步伐甚至还没有迈出去,刚刚匆忙远去的脚步声又犹豫地回转。
艾德兰去而复返,在门口徘徊了好一会儿,终于好像下定了决心似的,从门缝里探出半个身体。
“呃,我忘记问了,今天的安排。”
艾德兰看看天花板,看看花砖,就是不敢看雷恩。他小声嘤咛:“那天逛市集的时候,您说过,一天调查一天出去玩。昨天我们调查了一整天,今天是不是……是不是该……”
“呵呵。”雷恩说:“今天不出去玩了,等着吧,艾德兰,我要去找你的那些侍从和同伴们,我要从她们那里,把那些你不想让我知道的事全撬出来。到时候,我非得让你把嘴唇亲破皮不可。”
当然是开玩笑的,这样做艾德兰一定会急得跳起来吧。不过,今天他需要做的事倒确实和艾德兰那些送嫁的同伴们有关系。
“回来回来,”雷恩又坐下了,拍拍身边空着的椅面:“说正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