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城渐渐入了秋,树叶都开始泛了黄,风吹过来的时候少了首夏的那些燥热。
去月华宫的路上,施锦然的左眼一直在跳,心中总有些不好的预感……
“小姐今日脸色不佳,可是昨夜没睡好?”红珠一脸担忧地问道。
施锦然点了点,头若有若无地“嗯”了一声。
她昨晚又梦见了笙雨。
往日她梦见笙雨必然是一场令人不寒而颤的噩梦。
可是昨晚,她没有梦到先前那浑身是血,触目惊心的女鬼,而是一个穿着鹅黄色纱裙的天真烂漫的小姑娘。
小姑娘拉起施锦然的手,指着那书上盛开的梅道:“然然,你看凛冬的梅,好看吗?”
“好看,那笙雨以后每个凛冬都来陪我看梅好不好?”施锦然笑着摸了摸那小姑娘的头道。
小姑娘开心的一把抱住施锦然,仰头看着她道:“笙雨最喜欢然然了!”
“那我也喜欢你。”
画面一转,鹅黄色衣裙的小姑娘长大了。
小姑娘长得很高,一身藏青色的男装,腰悬佩剑,她看见了施锦然快步走了过去。
施锦然仰头看着笙雨,只见那她俯身弯腰摸着自己的头发,温柔地开口:“好久不见,施锦然。”
好熟悉的声音……
她鬼使神差地伸手摸了摸笙雨的脸,笙雨反手握住了她的手在她手背上留下轻轻一吻。
“我娶你,好不好。”
“好……”
梦醒了。
醒来后,施锦然记不清梦里人的样子,只觉得让她过分的熟悉,笙雨长大后的声音,动作,语气都像极了一个人……
凌瑟弦?
施锦然:……
她觉得还是不太可能,她依稀记得笙雨是个很爱哭的女孩子和凌瑟弦这种放荡不羁的女将军完全是两个人。
“红珠。”施锦然开口问道,“你见过笙雨吗?”
红珠闻言摇头道:“奴婢未曾见过,先前那些事,奴婢都是之前听别的姐姐说的,不过那些姐姐已经不在施府了。”
施锦然道:“这样啊……”
“小姐不会昨晚又梦到笙雨姑娘了吧?”红珠立马绷紧了弦问地道。
施锦然沉默片刻摇头道:“没有。”
红珠这才长舒了一口气道:“没有就好,奴婢又以为小姐噩梦缠身,到时候老爷又得请道士来替小姐驱邪。”
一说到这个施锦然就头疼,她记得上次请道士还是两年前。
两年前她每日噩梦连绵,梦魇缠身。
施国海请了个道士替她驱邪,施锦然被道士按在院子中间施法,嘴里叽里咕噜的不知道在念些什么。
最后还让她喝符纸水,那水难喝至极,施锦然都不知道当时是怎么喝下去的,他严重怀疑这个道士是个假的。
不知道是不是心理作用,施锦然喝了之后噩梦的次数确实减少了,慢慢地也就没有了。
但今年却又开始复发,具体是什么时候开始复发的呢?
她忘了。
但也懒得去细想,索性从宫里回来后让爹爹再找个道士罢。
此时马车停了下来,车夫撩开帘子对里面的两人笑着道:“小姐到了。”
红珠扶着施锦然下了马车,赵常乐正站在马车对面,见俩人下来赵常乐连忙招手道:“施小姐!这里这里!”
“公主殿下今日唤我有何事?”施锦然问道。
赵常乐挽着施锦然进了宫道:“月妃这几日去了京郊的梅园游玩,正巧我也有一些东西要给你,所以才喊你来的。”
她一边说,一边把施锦然往宫里带。服侍她的侍女又换了几个陌生的面孔,年纪都尚小,看起来怯生生的。
“月妃去那梅园的时候带了好几个人老人去,这里边基本没她的人了。”赵常乐坐在了茶桌边莞尔道。
施锦然点了头,接过了红珠递来的茶道:“原来如此。”
赵常乐没有立刻令人拿要给的东西,而是托着腮帮子盯着施锦然看了好一会,施锦然被她看的有些不自觉了,她又喝了一口茶道:“公主老看着我作甚?”
“我就是想。”赵常乐眨巴着眼睛道,“我就是想,凌瑟弦那样冷脸的人是怎么对你死心塌地的。”
施锦然被茶水呛了一下,她咳嗽了几声道:“他哪里对我就死心塌地了?”
“有啊!大殿求婚不算吗?”赵常乐问道。
施锦然揉了揉眉心道:“这……也算吗?”
“怎么就不算了?!”赵常乐一拍桌子,情绪有些激动道:“他平日是什么样你不知道吗?”
平日?
施锦然眼里的凌瑟弦是欠揍的,散漫的但也是可靠的。
“嗯……也就内样吧……”施锦然思索了半天道。
“那可不一定,他平日对别人都是冷这个脸,就跟谁欠他八百两银子一样。”赵常乐撇着嘴又道,“我爱慕他那么久,对我说过最多的话就是‘臣,参见公主殿下’……然后一句多余话都没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