梦野久作并不在意地晃了晃身体,甚至还亲昵地蹭了蹭清川的手掌,像只求抚摸的小猫,“但是哥哥身上的味道很好闻,久作很喜欢。”
就在这一大一小温馨互动的时候。
“久作君?”
走廊尽头传来一声略显急促的呼喊。一名护士匆匆跑了过来,手里还拿着体温计和记录本。
看到梦野久作正抓着陌生人的衣角,她先是愣了一下,有些不好意思地快步走上前,对着清川歉意地鞠了一躬:
“啊,抱歉!这位先生,这孩子比较调皮,是不是打扰到您了?”
“没有,他很可爱。”清川笑着摇了摇头。
护士松了一口气,转而看向梦野久作,语气里带着几分无奈的宠溺和责备:
“久作君,不是说好了在病房门口等吗?乱跑的话,等下医生找不到你会生气的哦。”
“诶——医生来得这么快吗?”
梦野久作不满地鼓起脸颊,有些不舍地松开了抓着清川衣角的手。他并没有反抗,只是乖乖地退回了护士身边。
在被牵着离开之前,梦野久作又回过头。
他冲着清川用力挥了挥抱着玩偶的小手,露出了一个灿烂的笑容,大声喊道:
“拜拜!哥哥!下次再来找久作玩哦!”
“……嗯,拜拜。”
清川微笑着挥手回应,目送着那个小小的身影消失在病房门后。
走廊重新恢复了寂静。
清川站起身,看了看自己的手掌,似乎还残留着柔软的触感。
“真是个可爱的孩子啊……”
短暂的插曲结束了。
清川喝完了手中的咖啡,重新打起精神,转身走向那个档案室。
“好了,继续干活吧。”
他在心里给自己鼓劲,眼神坚定。
两天后。
天空依旧阴沉,横滨的春雨似乎总也过不完。
地下二层,中央综合医院档案室。
“……不对。”
清川的手指停在了一份发黄的采购清单上,眉头微微皱起。
经过两天的整理,他已经将这里的纸质档案翻阅了大半。但他越查,心中的违和感就越强。
太宰让他调查的是“先代首领生前服用的特殊镇痛剂”。按照常理,这种级别的药物如果是通过正规渠道进入医院,必然会在库存记录上留下“损耗”或者“过期销毁”的痕迹。
但是,这里的记录太干净了。干净得有些刻意。
“这就很奇怪了……”
清川合上文件夹,指尖轻轻敲击着封面:
“如果这家医院的库存记录是完整的,那就说明那个所谓的‘异常流通’源头根本不在这里。或者说……这批药物从一开始就没有进入过医院的系统?”
直觉告诉他,这件事的拼图缺了一块关键的角。
如果不找到这块拼图,他就无法完成太宰交代的任务,也无法解释这种奇怪的违和感。
必须回总部一趟。
清川迅速做出了决定。他站起身,将整理好的疑点笔记揣进兜里。总部的中央情报库里有所有物资的原始采购流向。只有去那里核对,才能知道到底是哪里出了问题。
抱着必须查明真相的念头,他推门离开了这个地下室。
……
与此同时,港口Mafia总部·顶层首领办公室。
“砰!”
厚重的红木大门被人毫不客气地甩上,发出了一声巨响。
“开什么玩笑!谁要和那个混蛋青花鱼合作啊!”
中原中也怒气冲冲地从办公室里走出来。他双手插在夹克口袋里,赭色的头发因为愤怒而显得有些炸毛,钴蓝色的眼睛里写满了愤懑。
就在刚才,那个名为森鸥外的男人,用“羊”成员的性命作为筹码,强迫他与那个让他讨厌到极点的太宰治联手,去调查“荒霸吐”的真相。
“切……Mafia全是些卑鄙的家伙。”
中也烦躁地踢了一下走廊的墙壁,随后大步流星地走向电梯。
“叮。”
电梯门打开,他走了进去,狠狠按下了“1”楼的按钮。
他现在只想快点离开这栋压抑的大楼,去骑上他的机车,把刚才受的鸟气全部吹散。
……
几分钟后。
港口Mafia一楼大厅。
这里是整个组织人流量最大的地方,无数穿着黑西装的成员来来往往。
巨大的自动旋转门正在缓缓转动,分割着内外的世界。
门内。中原中也一脸煞气地从电梯里走出来。他那身机车夹克和显得有些另类的赭发,在一群规规矩矩的黑西装中显得格格不入。周围的成员虽然认出了这是最近闹得沸沸扬扬的“羊之王”,但碍于首领刚才下达的“合作”命令,没人敢阻拦,纷纷像避瘟神一样让开了一条路。
门外。一辆黑色的轿车稳稳停下。清川推门下车,手里拿着那份记录着疑点的笔记本。他微微低着头,还在脑海中不断推演着数据链的断层,脚步匆匆地向旋转门走去。
两人都在赶时间。两人的注意力都不在周围的环境上。
就在旋转门的玻璃扇叶转动的那一瞬间。
中原中也大步迈出左侧的通道,满脸的不爽与狂躁。
清川大步迈进右侧的通道,满脸的凝重与思索。
隔着那一层透明的、却又有些反光的玻璃。
赭色的发丝与银白的长发在同一水平线上交错而过。
没有眼神的交汇。没有多余的停留。
中原中也连头都没回,径直走向了停在路边的机车。
轰——!
机车引擎的轰鸣声在门外炸响,带着主人宣泄般的怒意。
刚走进大厅的清川脚步微顿。
“……好吵的机车。”
清川轻声嘀咕了一句,并没有太在意。他收回视线,快步走向了通往情报部的电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