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婉宁想了想道:“他应当……应当在官府大牢里。”
知道人进了大牢,李掌柜彻底放下心来,他拿出五两银子,对谢婉宁道:“宁公子,实在抱歉,我也不知道那姓王的竟然敢假冒你,这银子你先拿去,权当我的补偿。”
李掌柜当即与王仁义划清界限,话里话外都是为谢婉宁好,谢婉宁涉世未深,没能看出他的心思,婉言相拒:“这不是店家的错。”
李掌柜却执意要把这钱给谢婉宁,只为了能在她心中留下个好印象,一面她心中生怨,万一以后不写话本,或是卖给其他书肆可就不好了。
谢婉宁推拒无果,最终只好收下了这笔银子。
李掌柜拍着胸脯朝她打包票:“宁公子,你放心,往后我绝不会再让王仁义进我兰轩阁的大门。”
他的热情让谢婉宁有些无所适从,她摆手道:“我姓谢,叫我谢姑娘就好了。”
李掌柜的举措无疑赢得了谢婉宁的信任,她看向怀里的书稿,整理好的纸张如今变得皱巴巴的,其中几页甚至有些破损。
谢婉宁:“我本想把书稿交给你,可书稿似乎有些破损,不如我带回去再修整一下,过几日再带过来。”
“当然可以。”李掌柜对此没有任何异议,好言好语道,“不着急,下个月之前交过来就成。”
“好。”
和李掌柜的交谈十分顺利,谢婉宁又抱着这些书稿回了杨府。
几百两银子就这么没了,之后不知道她又要攒多久,谢婉宁无奈叹了口气,连街上热闹的场景都没心情看了。
好在她还是幸运的,有沈轻舟的帮助王仁义至少以后不会再来找她的麻烦。想到今日早上她因为昨晚的梦在沈轻舟面前慌不择路地逃跑,而他还是过来帮她,等她回去要好好感谢他一番。
突然,谢婉宁意识到一个问题,沈轻舟是怎么在那处巷子找到她的呢?她出府的这件事应该没有人知道才对。
也许他是出来买书的?
这小小的疑问没能在谢婉宁心里留下什么痕迹,她未作停留回了自己的院子,见沈轻舟在那颗海棠树下,迈着轻快的步子朝他走去。
“你回来了?”
谢婉宁看向他,他似乎洗漱了一番,身上的衣裳与早上她见到的不一样,发尾还带着些水汽,周身萦绕着若有似无的香味。
沈轻舟点头:“事情都处理好了,已经把人关进了大牢,至少两年内他都出不来。”
“不过,那些银子是要不回来了。”
谢婉宁摇头:“没关系,这个结果已经很好了。”
她早就猜到这笔银子要不回来,好在能把王仁义关进大牢,不然又会给她添不少麻烦。
她看向沈轻舟,感谢道:“谢谢你帮我。”
若不是沈轻舟,她一个人还真不知道怎么办。
“我说过的,这都是我自愿的。”
他看向她,面上是一如既往的温柔,轻笑的面容与梦中那两个恶劣的人影重叠,谢婉宁脸上蓦地一红。
她差点就忘了还有这回事。
没能想起来的时候还不曾察觉,一想起来脑中便一发不可收拾,谢婉宁刻意低头不去看他,试图忘记那个旖旎的梦。
诡异的沉默在他们之间弥漫,谢婉宁尴尬地不知道该说些什么,沈轻舟却先她一步开口。
“我能问你当初为什么要让王仁义为你交付书稿呢?”
他的提问让谢婉宁渐渐冷静下来,她犹豫道:“因为、因为我之前不能出府。”
“为什么不能出府?”
她纠结要不要告诉他是因为杨玉姝的要求,毕竟这件事府里其他人都不知道。可沈轻舟自来到杨府以来帮了她许多,她斟酌片刻还是告诉了他。
“三年前我生了一场病,夫人为了让我调理身体才不许我出府。”
沈轻舟差点忍不住笑出声。
生病?多么可笑的理由,杨玉姝为了不让他找到婉婉竟用这么个由头把她困了整整三年,甚至让底下的下人有机会欺负她。
“可你似乎并不像需要在府里修养三年的样子,你真的生病了吗?”
这个问题谢婉宁当初也想过,虽然她刚苏醒时身体确实有些虚弱,可没过多久就彻底恢复,她也疑惑为什么夫人不让她出府,可因为她能感受到夫人对她的关爱不是假的,所以才会听她的话,三年里从未出过杨府。
可沈轻舟的话不禁让她再次思考,夫人不让她出府的原因究竟是什么呢?
谢婉宁只能想出一个理由:“夫人是为了保护我。”
“保护?”沈轻舟追问,“为了保护把你关在府里三年,这和囚禁有什么区别?”
谢婉宁下意识否认:“不,不是的。”
没有给她反驳的时间,沈轻舟步步紧逼:“但你是想要出府的对吗?我看得出来,你不喜欢一直呆在这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