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了一会儿,他平静道:“我知道。”
方才屋外小丫鬟的话他也听见了,同样他也没有错过谢婉宁脸上的笑。
沈轻舟突然歪头看向地上的青秋,冷道:“你通知的太晚了。”
青秋心里有苦说不出,杨玉姝回府的消息早在几刻钟前就已经传了过来,他本想通知主子,但那时候主子正和谢姑娘在一起,他哪里来的胆子敢打扰两人相处。
青秋正打算开口主动领罚,他知道在沈轻舟面前寻找借口只会被罚的更狠。
好在沈轻舟也没有揪着这个问题不放,不等青秋开口便对他道:“以后在杨府要格外小心,杨玉姝这人不是个好糊弄的,尽量不要出现在她的面前,以免暴露身份。”
青秋庆幸这顿罚不用领了,点头应道:“是,属下知道了。”
“稍后有个大夫会过来,把他打发走。”
青秋:?
好端端的怎么会来大夫?
青秋不知道自家主子和谢婉宁在屋内发生的事,不过对于主子的命令他也不需要多想,按照吩咐去做就好。
沈轻舟摆手让他下去,昏暗的室内顿时又只剩下他一个人。他屈指轻敲桌面,清脆的声响在屋内格外清晰。
杨玉姝回府的时间比他想象中的早,也不知因为什么才让她这么着急。
如今她回来,虽然他很想现在就出现在她面前,可既然已经错过了今日与她见面的机会,那便要好好把握与她相见的时机。
沈轻舟眼中闪过一丝晦暗,他会为她专门挑个见面的好日子,好让她知道她费劲心思把他的婉婉藏起来三年不过是无用功罢了。
他和婉婉是上天注定的缘分,由不得她来拆散。
沈轻舟裹紧身上的毯子,向后倒在软榻上。寂静的空气放大的他的感官,独属于谢婉宁的气息将他彻底包裹,彷佛置身于一片温软。
脑中的嘈杂声彻底消散,沈轻舟闭上眼与周身的暖意相融在一起。
一声餍足的慰叹从喉中溢出:“婉婉啊婉婉,我真的有些等不及了。”
*
谢婉宁随意扯了件外衣披上,嘱咐院儿里的小丫鬟去把府里的大夫喊来后便匆匆赶往杨府大门,不等她赶到门口,便见众多下人早已立在此地等候。
杨府的下人们刚一得知夫人要回来了,所有得闲的人都纷纷前去迎接,他们立在两侧,即便雪花堆积在身上也不敢随意走动,垂首等候这个家的主人回归。
谢婉宁见状从中穿过,瞧见立在门口的韩子逸唤了一声:“老爷。”
韩子逸也在门口撑伞站着,见她过来朝她递来一把伞,劝她道:“阿宁,这雪也不知道什么时候停,你若是冷便回屋去吧,反正玉姝从来不让你来接她。”
他可是知道自己的妻子把谢婉宁这妹妹当成个宝贝,见不得她受一点儿苦,要是见她在雪里等她说不定又要生气。
谢婉宁接过他的伞,谢过他后便摇头轻笑:“夫人回府,我当然是要迎一迎的。”
白雪随风飘散,落在敞开的府门外,一阵急促的马蹄自远处传来,谢婉宁循着声音向府门外看,一抹暗色的朱红逐渐在雪中显现。
马蹄声越来越响,速度也开始变得缓慢,一辆朱红的马车朝着杨府的大门奔来,最终稳稳停在府门外。
马车刚一停稳,韩子逸便颇有眼色地上前去迎。他掀开车帘,对马车内的人道:“夫人,你回来啦。”
“嗯。”
沉稳的女声自马车内传来,一只素白的手覆在韩子逸递来的手上,一抹黛紫色的人影从马车内缓缓走出,与韩子逸一同站在伞下。
女子面上未施粉黛,唯有额间有一点朱红,为其增添几分艳色;头发利落地盘在脑后,几根嵌着翡翠的金簪插在发髻上;腕上是一对翠绿的手钏,叠戴在一起发出几声清脆的声响。
韩子逸挽着她的手,将人往府里带:“夫人这次奔波辛苦了,外头有些冷,咱们先回去休息吧。”
身为杨府的男主人,韩子逸深知自己没有赚钱的本事,整个杨府全仰仗他夫人玉姝,因此在杨玉姝面前他一直是贤夫这个角色。
杨玉姝朝他点了点头,清冷的脸在瞧见立在一旁的谢婉宁时顿时露出了个笑脸:“阿宁,我回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