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时候去找婉婉了。
*
初春夜色微凉,一阵窸窣的脚步声将刚入睡的谢婉宁唤醒,她本就眠浅,这点声音足以让她彻底清醒。
起初她以为是她听错了,毕竟这个时候前院儿是不会有其他人的。可那脚步声越发明显,似乎还夹杂着模糊的人声,让她不得不起身查看。
将藏在枕头下的匕首放进衣袖,她草草穿上外衣前往院外,虽然月光大盛,但保险起见她还是提了盏灯。
她循着声音来到不远处的海棠树,只见一袭青色身影正伏在树下的水井旁。浓墨的黑发如瀑垂在身后,白玉似的手掌搭在水井上,手指不知为何蜷缩着,用力攥在一起。
“沈彦?”
即使散着头发谢婉宁也能认出这分明是沈彦,见他没有动静,她急忙放下手里的灯笼快步走向他。
他伏在水井上,散开的发遮住了他的大半张脸,让她看不清脸上的神色,她又唤了声他的名字,可他还是没有反应,她只好壮着胆子将他的身子翻过来仔细查看。
那张冷白的脸上浮着一层红晕,从额头延至脖颈,她伸手探了探他的额,滚烫的温度把她吓得收回了手。
可她还没把手收走,手腕却被一只大掌握住,力道很轻,却让她停下收回的动作。
身下的人此刻睁开了眼,一声虚弱的声音从他的喉口溢出。
“别……别走……”
见他终于醒了,谢婉宁担忧问:“你怎么了?身上竟这样烫?”
“我也不知道……”
澄明的月光洒在他身上,那对盛了水的桃花眼微垂着,委屈地看向她。
“我只是喝了点李掌勺给的酒,随后便眼前晕眩,身子也觉得热,就想来水井打些水回去。”
“李云天?”
谢婉宁皱了皱眉,她可不知道李云天还是个这么大方的人,愿意将酒分给别人。也不知道那究竟是什么酒,能让沈彦难受成这样。
沈彦直直望着她,将她脸上的担忧尽收眼底。
体内的春/药已经彻底发挥作用,浓烈的情/欲在碰到谢婉宁后更是一发不可收拾,握在掌心的手腕成为这具滚烫的身体唯一冰凉舒爽的解药。
压抑许久的欲/望与三年来的思念交织,身体逐渐不满足掌心那一点冰凉的肌肤,自发地探寻更多的解药。
他将那只冰凉的手放在脸上,脸颊微微蹭了蹭柔软的掌心,喉口溢出一声遏制不住的呻/吟。
“你的手好舒服……”
谢婉宁心里一跳,不知所措地看向他。
身下的人衣袍松散,白色的里衣微微敞开,露出胸口一片洁白的皮肤,他半睁着眼,水润的眸像是蒙了层纱,眼角也被染上一层红晕。滚烫的脸颊此刻正跟猫儿似的蹭着她的掌心,薄唇微张,一道饱含热意的吐息吹在她的手腕上,让她不禁蜷了蜷手指。
她的指尖不小心划到一块肌肤,又一声呻/吟从身下流出。
“对、对不起。”
她被吓得一动也不敢动,现在她彻底知道李云天给他的到底是什么酒了。
等明天她再好好处理他!
从未和别人这么近距离的接触,谢婉宁羞得不行。
沈彦身上的热意似乎也熏到了她,一点红晕从脸颊染到耳朵尖,她不好意思地撇开眼,不敢再仔细瞧他。
见谢婉宁移开视线,沈彦便更加肆无忌惮,他侧身靠在她身上,与她贴得更近,握着她的手缓缓抚过自己的这张脸。
手腕被握着移动,掌心下的触感也随着变化,光滑的额头、轻颤的睫毛、高挺的鼻梁,还有滚烫的唇。
柔软的唇瓣微微蹭到她的掌心,谢婉宁睁大了眼睛,想要开口又不知道这时候该说些什么。
她能说这种行为哪怕放在现代也属于非礼吗?可沈彦他是个病人啊,还是在毫无察觉的情况下被人故意下药的可怜病人,她怎么能在病人最脆弱的时候这样对他。
可她现在要怎么办,二十多年来所学的医疗知识里没有哪一条是怎么照顾种了春/药的病人的。
谢婉宁脸上的表情变了又变,难得见她这样纠结的模样沈彦更是起了捉弄她的念头。
手腕上滚烫的热意突然散去,谢婉宁以为他终于清醒了,红着脸转向他,看到他颤巍巍地撑起身子。
沈彦松开她纤细的手腕,低头看向她,泪水盈满他的眼眶,一行清泪顺着发红的眼角滑落。他的语气低落,声音带着微不可察的哽咽。
“谢姑娘,我是不是给你添麻烦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