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诶……?”
时泠摸了摸自己的腰。那里似乎还残留着一点冰凉的触感。
而她已经看不到幽灵的身影了。它似乎很排斥她的善意?
【主人……对不起……】
萨麦尔哼哼唧唧。时泠伸出手,小花跳到了她的手心,花瓣摩挲着她的皮肤。
几乎称得上是猖獗的花香。萨麦尔的气息有些失控。
“嗯……”
时泠看了一下那蔫蔫的花瓣,“你这么弱吗?”
【呜……是我太没用了,可是……可是我好像被针对了。】
小花在她的手里瑟缩着。
萨麦尔的确像是被针对了,当然,也有可能是她被针对了。只要萨麦尔出现在其他角色之前,她的意识里就会弹出背离人设的警告。
时泠微微抿唇。她再次看了一眼幽灵消失的方向,从地上捡起烛台。
血腥气萦绕不去。
时泠又摸到了一具尸体。这次是个身材高大的男性。
从骨骼的结构来看,死者活着时称得上是健壮。但是依旧,他的皮肤摸起来像是瘪下去的气球,像是轻轻挤压就会裂开。
啊。
也许梅菲斯特说得没错,的确是“灾祸的源头”在作怪。这怎么都不会是正常的凶杀案件。
单从这种诡异的角度来看……刚才那救下她的幽灵,反而成了有力的怀疑对象。
只是,如果它真的要杀掉人类,又犯不着多余救她。
她突然听到了隐忍的哭泣声。
但这声音很急促,很快就又中断了。时泠往下瞥了一眼,她抓着廊柱上的镂空纹路,像只轻盈的猫一样将自己甩到了二楼的角落。
“您……我不信,您不能这么做……”
这声音……
时泠忽然神色一蹙。这是艾德里安。
“……求你……不能……他们……”
艾德里安似乎在哀求。时泠小心翼翼地倾听着,然而距离他还是有很远的距离,她听不清。
有什么缠上了她的手腕,像是一条红线。
萨麦尔的花蕊缠进了她的皮肤里。它的感知也由此分享给了她。
“父亲,我会阻止你的!”
艾德里安的声音变得清晰,年轻人的语气里有破碎的心痛和坚决。
“唉,艾德里安……”
埃德蒙的声音同样充满了心痛。
而时泠则睁大了眼睛。
她嗅到了危险的气息,从藏身处冲了出来,于是不需要萨麦尔的传声,这次她清晰地听到了艾德里安痛苦的闷哼声。
漆黑的几团人影。
有个纤细的影子坠落在地。艾德里安蜷缩在地上,却被扼住了所有的声音,他像只痛苦的蛹一样挣扎着。
一道惨白的光像是萤火一般,照亮了他扭曲的脸。
时泠还以为是幽灵,然而——
那是宽松的、考究的长袍,那是不符合年纪的年轻人似的乌黑的发,那是……
在痛苦中挣扎的艾德里安不知是不是看到了她。
他扭曲的、痛苦的面容上出现了疯狂的惊惧,想让她逃离。
危险,危险。危险!
“亲爱的艾琳娜……”
埃德蒙老国王语气忧伤。
“别走,听我说。”
艾德里安不动弹了。时泠知道自己该逃跑。但国王身边的梅菲斯特轻轻点了一下手杖,她就像是被禁锢了一般。
“艾琳娜,你哥哥的死让我很伤心……可是——艾琳娜!”
国王猛地挥了一下手,语气里带上了悲悯之意,却让他听起来更像个狂热的疯子。
“这是唯一的办法!!只有集天下之力,才有可能祛除灾祸,让永月国度像之前的那无数个银月的夜一样,延续下去。所以……”
“所以你杀死了哥哥?”
“哦不,艾琳娜,我不想这么做……”
艾琳娜,我觉得不对劲。艾琳娜,我爱你,有问题来找我,好吗。
艾琳娜。
艾琳娜!
艾德里安苍白到神经质的脸忽然出现在她的脑海里。
他是不是早就发现国王似乎在密谋着什么了?
“所以,您才是这一切的策划者?你将他们都请到这里来,是要上演瓮中捉鳖的戏码?所有人都是你的祭品!”
时泠忽然想明白了。
从一开始就是梅菲斯特动的手。
可是为什么——
“您……”
时泠的脸上表现出恰到好处的厌恶感。
“所以您才看起来这么年轻,所以他才看起来像个衰老的婴儿!你们……!”
他们是在攫取其他人的力量。
“艾琳娜,别这么生气。我爱你,你是我的孩子,是你母亲的女儿,我一定会让你成为世界上最幸福的公主。艾琳娜……”
“别靠近我。”
时泠冷冷地打断了他。
“如果你是这么想的,你就不会亲手杀死自己的儿子。”
“唉……”
埃德蒙流泪了。他的嘴皮抽动着,将那咸湿的眼泪卷进嘴里。
“所以,你也不愿意吗……那没办法了,梅菲斯特……”
埃德蒙转过头,似乎不忍心看。
发丝乌黑的梅菲斯特走了过来。他的脸上带着令人恐惧的空洞感。
梅菲斯特伸出了手。惨白色光晕聚集。
“父亲,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