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谢。”
“不用谢。”
他瞅着时泠接过果子,她用手擦了擦表皮上的水珠,放到嘴边,咬了一口。丰润的水汁溅出,沾湿唇瓣……
展翡忽然坐直身子,掩饰似地咳了一下,神情很矜持,嘴角却可疑地上扬着。
【她吃了她吃了她吃了!】
时泠平静地听着他的心声,表情没有一丝变化。
……乍一听还以为他给自己下药了。
感谢好心人的馈赠。
几个人正式认识了一下。
展翡的语气很随意,“我猜这里是个灵异本,就想来看看——运气好的话,说不定能拿到几样好用的道具。”
云雀抿了一下唇,“那个人想要我身上的东西,我才逃进了副本里。”
他抬眸看了时泠一眼,没有说下去。展翡了然,也没有多问。
“我是为副本报酬来的。”
时泠简单说道,想了想,又介绍厄洛斯,“这是我的道具。”
厄洛斯对此眨眨眼,没有否认,只是又往她靠近了一点点。
两人情知不会如此简单。但也都默契地选择了不多问。
他们决定分头找一下线索。需要先弄清任务提示里的两句提示语到底是什么意思,才知道以后的两天里会发生什么,从而提高生存概率。
包括出现在几人身上不同程度的污染……他们暂时也不清楚是因为什么。
【笔墨成,红花艳。墨成灰,红成烬。】
展翡去了花园,时泠三人则选择去书房看看。这两处地点是最有可能跟任务提示有关的。
阳光苍白,林府上下虽然也显出官宦气派,但却——
“几位可不要乱跑,公子马上就要娶亲了,可别捣乱!”
先前领他们回来的小丫鬟义正词严地警告他们。她此时倒也与常人无异,鲜活灵动,她一边警告他们,一边帮着其他下人布置“婚礼”。
白惨惨的灯笼。阳光折射在灯笼之上,泛着令人发毛的荧光。
谁家婚礼打白灯笼?
时泠故意眯着眼睛,“这灯笼是不是材质不行啊,你看,都褪色了……”
小丫鬟讶然,又仔细看了看,脸上蕴起薄怒,“明明红彤彤的,你这人乱说什么,是不是……”她的喉咙间咯咯两声,眼白渐渐泛起,身上黑气涌动,“想……要……”
“——褪色是不可能褪色的!这灯笼好啊,做工又精致颜色又喜庆,足见府上的重视!”
小丫鬟的脸色一顿,眼白又缓缓翻了回去,她咧嘴一笑。
“当然了,那可是名动京城的金柳姑娘,老爷太太们都很高兴呢——我们必然会做到最好。”
旁边传来一个管事的呵斥。
“好好抬,磕着碰着了仔细你们的皮!”
花花绿绿的纸马,纸轿。浓重的烟纸气。
小厮们抬着这些轻飘飘的玩意从他们身边走过。阴风阵阵。
这要是正儿八经的婚礼就有鬼了。
然而之前所见到的那位金柳姑娘在谈起自己婚事时的喜悦羞涩又不似作假。
云雀凑上去,温言软语,“这位姐姐,金柳姑娘既然心悦于你家公子,那她的那位追求者……想必很不好受吧。”
小丫鬟扎着色泽刺目的纸花,她低头,看了看自己手下的白色大花朵,随意说道:
“那位?金姑娘的追求者可多了,这几日男子们心碎的声音加起来恐怕比天上的雷还要吵。”
“那……赵公子呢?”
她的手停了,转头看了一眼云雀,云雀眼眸干净,漂亮俊俏,而且不知为何,她对这位客人莫名有好感。
所以她只是轻微嗤了一声。
“要是被那位混世魔王听到你这么叫——”
她意有所指地戳了戳他的脑袋,恶意地嘻嘻笑,“那你这漂亮的小脑袋估计已经落地了。”
“静安郡王家的赵尚卿,对金小姐的喜欢也算是另一种名动京城了吧……就因为金柳小姐只愿意叫他赵公子,所以他也只准金姑娘一人这么叫他了,竟成了金小姐的专属。他对金小姐……不可谓不痴情。
只可惜啊,喜欢这事,是很难说的。金柳小姐放着痴心世子不要,偏偏看上了我们——”
她的神色微变,不再说下去。
时泠冷眼瞧着,笑着接话,“你们林公子也是一表人才,与金小姐自然也很般配呀。”
丫鬟皱着鼻子,勉强地笑了一下,表情却很冷淡,很明显是不想再跟他们多说了。
时泠颇觉有趣。好像听到了些不得了的事情。
这些下人们,对于他们未曾谋面的“林烟”公子,似乎评价不高呢。
他们走开了,继续寻找书房。路上碰到的其他下人对他们倒也没怎么在意,或许是因为他们的“客人”身份。但当几人走向一处院落时,却被拦住了。
“此地禁止进入,客人们请回吧。”
此处院落修竹隐隐,本该是一派清幽景致,然而那竹林却绿得诡异,绿得阴沉,阴气很重。不仅如此,连守在此处的小厮们都诡异化更严重,他们身上的尸臭味浓郁得风都吹不散。
云雀悄悄拉了一下时泠的袖子,时泠会意,几人来到了小厮看不到的地方。
他方才开口道:
“姐姐,如果我没猜错……这里应该是——
那位林公子的住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