跟鬼卿卿我我?笑话,这一听就很作死。
再说了,她要真是一个这么好拿捏的人,脑子跟着下身走,她还能从【伊甸狂想】里活下来?
男鬼就这么乖巧地待在里侧。他眨巴着眼睛,看着背对着他睡过去的人,在最初的失落之后,眼眸再次温柔起来,他就这么满足地看着她的睡颜。
娘子连睡着了都是这么可爱。
他伸手,想给她捋一下被角。但当他的手靠近时,时泠的眉头却皱了一下。
冷。
他身上是冷的。
时泠在被子里蜷得像个虾米。
男鬼默然。他又看了一眼时泠,嘴唇勾了一下。
床上的褶皱慢慢恢复了原样。男鬼消失了。
窗纸也变成了原来的样子,白烛在桌子上摇曳。
时泠一觉睡到了天亮。睡到窗缘被白雾浸染。
第二日了。
她坐起来,揉揉眉心。脑仁疼得更厉害了。
笃笃。
房门被敲响。
是昨日那位小丫头的声音,催她起床吃早饭。
时泠下床时,脑中一阵恍惚,竟差点摔下去。她在原地坐了一会儿,想了一会儿,没有情绪地笑了一下。
是污染。副本的污染。
她有种很古怪的感觉。自己像是一个旁观者,一个自己体内的旁观者。她的身体于她而言,似乎变得很陌生。
就仿佛……她是一个外来者一般。
她坐到铜镜前。镜子前明明只坐了她一个人,她却看到了两个人的身影。
美艳的男鬼站在她的身后不远处,神情温柔。
四目相对时,他对她笑了一下。
时泠收回目光。脑子里似乎更浆糊了。
她自顾自梳头发。门再次被敲响。
“时泠,是我。”
是厄洛斯。
他推门进来了。紧皱着的眉头在看到她的时候舒展了一下,但很快又皱起。他看到时泠的神情恹恹的。
她往铜镜里又看了一眼,男鬼不见了。
“昨晚没有休息好吗?”
厄洛斯走到她身边,俯身打量着她,明明还是那样一张熟悉的脸,可他总觉得……看起来有些不一样了。
时泠瞧着他皱起的小脸,依然是那样的鲜妍动人,不由得笑了。
“怎么,难道你屋子里没鬼?”
厄洛斯一怔,他摇摇头。
时泠的手停下了。没有?
那是只有自己被鬼爬床了,还是只有厄洛斯……没有被侵扰?
厄洛斯的眉头忽而皱得更厉害了,他眨眨眼,凑得离她更近了。他盯着她看。
她被看得有点发毛。
“怎么了?”
厄洛斯嘴巴一扁,看起来似乎有点委屈。
“你身上……有其他人的气息。”
混乱的,驳杂的,她那纯澈干净的气息被污染了。
一只手轻轻按上了她的眉心。厄洛斯俯身,轻柔地按着她的脸,神情很专注,尽管眉毛还有情绪地皱着。
他的视线最后落在了她脖子上的印记上。印记……更明显了。
莫名……很不爽。
对方靠得太近了,呼吸都落在了她的脸上,浓郁的果木香气侵袭了她的呼吸,但她没有制止他的动作。她混沌的脑子似乎变得清明了一些。
她想到了那死而复生的绿萝。这或许是厄洛斯的能力。
“笃笃。”
门又被敲响了。时泠回神,从他的肩上看过去,是云雀。少年的手僵在门上,看起来很有些尴尬,似乎没想到屋内会是这样一幅画面。
厄洛斯直起身,站到时泠身后。
云雀笑起来。
“姐姐,打扰了。我有些信息想告诉你,关于……你昨天在意的那两个NPC。”
时泠打量着他。他的脸如同白海棠,只是这海棠似乎遭了雨,少年漂亮的眼眸下淡淡的乌青很明显,他的脸色也很苍白。
看起来……他的昨晚也很不好过。
只是,昨日宴席上,前有恶鬼环伺,后有莫妄追杀,他居然还能注意到自己昨天对那两个NPC很上心。的确很敏锐。
她对他笑了一下。
“好啊,那你想从我这知道什么呢,还是说——有别的事想要我帮忙?”
少年抿了一下唇,眼眸似乎黯了一下,但他很快就又抬起眼来,对她甜甜一笑。
“没什么,只是想和姐姐分享情报而已。”
时泠不置可否。
她看着云雀走过来,忽而皱眉。
“你的腿怎么了?”
他一顿,脸上浮现羞赧,露出一丝苦笑。
“今天就这样了,好像……身体不是自己的一样。”
关节僵硬,好像自己的四肢成了木头做的,如同僵硬的木偶。
时泠若有所思。
这是副本对云雀的污染?
那每个玩家身上不一样的污染,又是因为什么呢?
“姐姐。”
云雀整理了一下情绪,继续说道。
“昨天和金柳小姐一起离席的那个人……不是林家公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