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什么?
黑糊糊,血淋淋,人类的头颅和狮子头缝在了一起,两只前腿是动物的前肢,脚爪却是人类的脚。半人半兽的缝合物,长着四只人类的脚。背后还缝着毛茸茸的狼尾巴。
这是……什么啊。
眼前的缝合怪凄惨又可怜,走都走不成,走几步,喘几声,走了半天,也才走了两三米。
她手中的木剑早就又掉了。
观众席笑嘻嘻的,似乎是看到了什么不得了的场面。
她连害怕都忘了,只想看看这东西到底怎么移动的。
她走到了缝合怪身后,喉咙像是被掐住了似的。
“妈……妈……”
两只一半的身体被缝合着,四只手在底下推。也不知道为什么要推着地面,明明……
明明已经要死了。
是求生的本能,还是死前绝望的挣扎?
两个被腰斩的人。但其中一个……
污血浸透的黑色长发下是小孩再熟悉不过的苍白的脸,被痛苦折磨得面容扭曲,那双突出的眼睛瞳孔涣散,根本认不出自己的孩子了。
小孩以为母亲被带走后就死了,原来没死。
小孩刚知道母亲没死,又知道她马上就要死了。
她跌坐在地,颤抖着往怪物身边爬。
“妈……妈、妈……”
不像是一个人类小孩发出的声音,像是野兽死前的呜咽。
观众席又热烈起来了。她却什么也注意不到了,只想往前爬。
野兽的咆哮。他们放出了野兽。
饿了许久的猛兽跑了过来,它被多日的挨饿折磨得神志不清。
是谁神志不清了。谁的神志又是正常的?
血盆大口和腥臭味。
结束了。
……
时泠睁开眼。她歪头,皱眉。
神明?献祭?
血肉献祭的悦神仪式?
【血色表演落幕。副本通关。】
【存活玩家可随时离开副本。】
哦,这就结束了?
时泠勾唇。她的手放在空中,权杖落在她手里。她的眼中风暴肆虐。
这就想结束?
“……时泠。”
随望低声喊了她一句。
时泠一怔。
小孩的尸体,活了。或者说,只会默默流泪的尸体,动了起来。
她将权杖收回。
孩子垂着脑袋,嘴唇蠕动,神情空洞,却不敢看他们。
“对不起……”
对不起?
他在说对不起?
她不知道该怎么描述自己的心情。看着这张黑黑的小脸,她又想到了另一个人。
美得惊心动魄,美得破碎,美得引来神的觊觎,引来神罚。
他对她说的第一句话是什么来着?好像也是——
对不起。
怎么能是由你们来说呢。
时泠俯下身,微笑着摸了摸小孩的脸。
小孩迷茫地抬起头。他忽然神色大变,仿佛被极其强烈的恐惧攥紧了一般,面容变得扭曲,他对着他们——主要是对着时泠,尖声大叫。
“祂……别让祂发现你!祂看过来了!”
“快走!!——”
他们被小孩强制推出了副本。
……
监控署内。
一个干员紧张得坐立不安,想看又不敢看。
他观测的这个副本污染浓度是A,但他总觉得不对。哪有污染状是这样的,一团……黑雾?
仿佛盯久了就会陷进去。
坐立不安。希望行动署的队员们不会遇到什么奇怪的事……
【叮。】
新的消息从系统上传来。
【有玩家通关血色表演,副本即将关闭】
【通关数据结算中——】
【参与玩家总数:7。存活5,死亡2】
【副本难度判定中——】
小干员的眼睛睁大了。
【S+】