披萨店在商场的一楼,工作日人也不少,大多是附近工作的年轻人。周明也牵着满满走进店里,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来。满满熟练地翻开菜单,指着上面的儿童套餐说:“爸爸,我要这个!”
“好。”
等餐的时候,满满趴在窗边看外面来来往往的人,忽然转过头来说:“爸爸,我愿意你给我找个新妈妈。”
周明也看着女儿的小脸,心里是说不清的滋味儿。
“周警官?”
忽然一个女声从身后传来。周明也转过头,看见一个穿着鹅黄色连衣裙的女人站在桌边,手里提着甜品店的袋子,脸上带着一丝怯意。是上次相亲的那个陈老师,周明也记得她,不是因为印象深刻,而是因为小姨在他面前提过太多次了。
“陈老师。”他站起身来,礼貌地点了点头。
“好巧,你也来吃饭?”陈老师的目光从他身上移到了满满身上,冲满满笑了笑,“这是你女儿?真可爱。”
“嗯。”周明也简单地应了一声。
“阿姨好。”周小满倒是很热情,甜甜的叫人。
陈老师没在意周明也的冷淡,冲周小满温柔的笑了笑,将手里的袋子递到满满面前,“小朋友,杨枝甘露,小朋友可以喝的。”
满满看了看她递过来的袋子,又看了看周明也。公众场合周明也也不好拒绝,微微点了一下头,见她爸爸同意了,满满这才接过来,脆生生的说了声“谢谢阿姨”。
“不客气。”
陈老师看了一眼周明也,见周明也还是一脸严肃,便转身回了自己的座位。
晚上周明也接到他小姨电话,电话里小姨欲言又止了好一会儿,最后还是开了口。
“周周啊,陈老师的妈妈今天又给我打电话了。”
周明也没有接话,接到他小姨电话他就猜到了。
“人家姑娘对你印象挺好的,上次相亲之后一直等着你表态。你说你也不小了,满满也需要个妈......”
“小姨。”周明也打断了她。
何秀琴叹了口气。
“陈老师很好。”周明也说,语气很平,“但我是真的不喜欢她。”
何秀琴沉默了片刻,又叹了口气,然后问道:“你告诉小姨,你是不是有喜欢的人了?”
“没有。”周明也沉默了半天。
“那小陈老师这就算了。”
何秀琴没有追问,她了解这个外甥,他不想说的事,谁都问不出来。但她总觉得他最近有些不太一样,说不上来是哪里,就是一种感觉,总像是心里装着什么事儿。
周明也十八岁参军,后来又考了公大,他一直是个非常自律的人,从来烟酒不沾,但那晚他在客厅抽了一晚上的烟。他比谁都清楚,他心里那点念想有多么的不切实际。
余白还记得她刚来博物馆时的那段日子,说是文物修复师,可秦组长大概是知道她是“关系户”进来的,头几个月根本不让她碰修复,干的都是一些打杂的活,现在她家里都不用请人做卫生了,她也算是终身受益了。
当时刚好有个导演找到管理,说是要做一部文物修复题材的电视剧,希望他们博物馆能给这部剧做专业指导,这个活自然就落到了余白头上。
那几个月,她每周都要去剧组开一次剧本研讨会。导演姓孔,四十多岁,是个对文物修复一窍不通但对“专业感”特别执着的人。他拿着一沓厚厚的剧本,指着上面“清洗画心”“揭裱”“全色”这些词,一个一个地问余白“这个词用在这里对不对”“这个流程是不是这样”。余白耐着性子解释,一遍不行就两遍,两遍不行就画图。孔导演对她的专业能力很满意,每次开会都“余老师”“余老师”地叫着。
后来不知道是投资出了问题还是剧本没通过,那个项目突然就没有下文了。余白也没放在心上,就是没想到几年后会再听到这个项目的消息。
秦组长找到余白,“小余,那个孔导说你最懂了,点名要你来配合,你看你这忙的过来吗?”
明年初馆里有个书画展,她手里压着的活不少,书稿开了头她也不想再放下,确实还挺忙的,但余白想了想还是应了下来,那个剧本她也花费了不少心思,还是有始有终的好。
“组长,我这没问题。”
“那行,那这个事儿就还是你这负责,有什么困难就说,我这和张月那都能帮忙分担。”
余白点了点头。
第二天下午,她准时出现在京都的一家文化传媒公司的会议室里。会议室里已经坐了七八个人,有制片人、编剧、导演,还有几个她没见过的人。孔导见到她很高兴,拉着她给制片人介绍:“这是余老师,京都博物馆的书画修复专家,是我们《指尖山河》最早的顾问,是书画这方面修复的高人。”
余白谦虚了几句,找了个角落坐下来,翻开面前的剧本。
突然,会议室的门被推开了。
“抱歉,路上堵车。”
一个年轻的声音从门口传来,语气里带着歉意,但又不是很着急的那种。
余白抬起头,视线穿过会议室的长桌,落在门口站着的那个人身上。他穿着白色T恤和灰色运动卫裤,戴着黑色棒球帽,余白没想到会是这样再见徐南柯。
孔导演站起身来,笑着招手:“来来来,南柯,给你介绍一下,这是我们这部剧的专业顾问,京都博物馆的余老师。”
徐南柯的目光穿过会议室,落在余白身上。见到余白他的眼神里没有半分惊讶,像是早就知道是她,他微笑着朝余白走过来,每一步都无比坚定,脸上的笑容一点点荡开。
“好巧啊。”
他声音不大,但会议室里的每个人还是都听得见。众人齐刷刷的看向徐南柯,然后又看了看余白,脸上都露出好奇的表情。
孔导也愣了下,“你们认识?”
余白抬起头,看了徐南柯一眼。他的表情很自然,看不出任何的异样,余白想他对她也许就只是年少时懵懂的喜欢,如今都已长大,那份青春懵懂早已不复存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