临时增加行程,在外事活动中虽然不常见,但也不是没有先例。按照我们的待客原则,只要是在合理范围内的要求,都会尽量满足客人。虽然是私人行程,但也要保证行程的安全,所以还是要提前勘察现场,这样鸠山苏州的行程只能是安排在第二天上午了。
余白被要求跟随安保团队提前回去,午饭她还没吃几口就接到了催命的电话,余白听出电话那头的人就是那个凶巴巴的周警官。
想到那人那凶巴巴的样子,余白就有些害怕,饭也不吃了,抱着锦盒就跑着出来了,一出来就看见馆门口停了两辆黑色的SUV,也不知道是刚到?还是等了一会了?
见她出来了,有人从车上下来,竟又是那个姓周的警官,余白注意到他换了一身衣服,身上已经不是上午那套西装了。
“上车吧。”
“嗯。”
周明也打开的是后座的车门,余白撇了一眼驾驶座和副驾驶都有人,那这意思是她要和他一起坐在后面?余白看了一眼周明也,见他也同样看着自己,俩人目光不期而遇,余白下意识的避开,硬着头皮上了车。
车里一路都很安静,安静的余白有些不舒服。她也不是喜欢热闹的人,就是此时此刻的安静不太一样,不是那种让人舒服的沉默,而是一种紧绷绷的、随时有人在审视你的安静,让人放松不下来。
而始作俑者就坐在她右手边。
周明也上车后坐在那就没动过,脊背挺的直直的,双腿微分,双手自然搭在膝盖上,既不靠椅背,也不看窗外,就那么端端正正地坐在那,余白忍不住用余光打量了他一眼。
这人侧脸的线条很硬,眉骨高,鼻梁挺,下颌的棱角像刀削出来的。说实话,这相貌真不错 ,就是那周身那股气场太冷了,冷到让人完全忽略了他的长相,只记得他那双像鹰一样的眼睛,让人不敢直视。
余白就挺怕他的,不过她也很好奇,这人怎么能把“凶”和“稳”结合得这么浑然天成?不让她打电话时凶得要命,这会儿又稳得像个入了定的老僧。
也不知道是她偷看的太放肆了?还是他们这个职业太敏感了?旁边的人突然毫无预兆的看了她一眼,余白赶紧闭上眼睛装睡。
周明也注意到她的睫毛在动,知道她根本就没睡着,嘴角不自觉的勾起一抹微笑。
车子一路南下,车里安静的只有空调微弱的送风声,突然响起的铃声打破了车内的这份安静,余白在走神,吓了一跳,半天才反应过来是她的电话在响,电话是一个苏州的号码打来的,接起电话她“喂”了一声。
“请问是余小姐吗?我是安心养老院的工作人员。”
电话那头是个年轻女孩子的声音,安心养老院?那是她师父住的养老院啊,反应过来余白问对方,“是我师父出什么事了吗?”
见她这么问,安心的人就知道是找对人了,“余小姐,是这样的,徐老爷子今天早上在锻炼的时候,不小心摔了一跤……”
听到她师父摔了,没等对方把话说完,余白就打断她,“严重吗?送医院了吗?”
听出她有些急,电话那头的人忙说道:“余小姐,您先别急,我们已经第一时间就送老爷子去医院了,也拍了片子,就是骨折了。”
听对方说只是骨折了,余白松了口气,又问道:“骨折了?那需要手术吗?”
“没那么严重,就是轻微骨折,医生说回去养着就行,我们也给老爷子的两个儿子都打了电话,他们都说忙,在老爷子手机里看到了您的电话,知道您是老爷子的徒弟,就想着告诉您一声。”
听对方说徐家那两个儿子都没到场,余白一点也不意外,老爷子该给他们的都已经给了,现在手里也没什么值得他们惦记的了,自然不用再装什么孝子贤孙了。
“老爷子现在是回养老院了吗?”
“嗯,是的。”
“那就麻烦你们好好照顾我师父,老爷子要什么就给他什么,我今天刚好要回苏州,晚上我过去一趟,有什么费用我来结,老爷子要是问起,你们就说是养老院提供的福利。”
“好的,我记下了。”
最后,余白还不忘叮嘱对方不要告诉老爷子联系过她,也不要说她晚上会过去。老爷子是个爱面子的人,两个儿子一个都指望不上,心里肯定不好受,应该也不想她知道这些,她也不想让老人家难堪,所以就当什么都不知道,反正每次回去她都会去看他。
挂了电话后余白就又闭上了眼睛,这次她是真困了,一闭上眼睛就睡着了。
余家的地址是余白给的,一路上车子都跟着导航走,驶入古城后,穿过一道石桥,拐了七八个弯,又穿过了三条窄得只容一车通过的巷子,最后车子停在了一扇紧闭的墙式木门前。
余园藏在古城深处,与古城另一侧的繁华喧闹相比,余园这里安静的有些萧条,整条巷子就这么一个园子,园子两侧的墙壁上爬满了青苔和藤蔓,将里面的光景遮挡的严严的,从外面只能看到墙头探出的几紫竹,在暮色里显得有些孤单。
周明也下了车,站在门前。
门楣上空空荡荡,没有匾额,也没有题字,让人无法做出判断。
随行的几个特勤也下了车,一个个都摸不清头脑,站在门口四处张望。
有人低声说:“是不是导航出错了?这里怎么看也不像是住宅啊。”
周明也同样有这个疑问,他走到车窗边,抬手轻轻叩了叩玻璃。
好一会,车窗才缓缓降了下来,露出一张睡眼惺忪的脸。余白这一路睡的并不踏实,迷迷糊糊地睡了又醒、醒了又睡,这会儿整个人都透着一股刚从梦里被捞出来的倦意。
“到了?”她的声音有些哑。
周明也点了点头,目光从她脸上移开,再次扫了一眼那扇紧闭的大门,眉头微微皱了起来。
“这就是你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