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她,徐香姐再也回不来了。
一想到那个名字,少年的眼眶控制不住酸涩发红。
好痛苦啊,只有他一个人在世间,真的好痛苦,好想去死。好想带着这个女人一起去死。
心跳不知何时跳得飞快,呼吸的节奏变得紧密。
男人的脸憋得通红。
该死……为什么……明明已经换了一个身体,为什么那个臭毛病在这个时候复发了?!
动不了该死的动不了啊!
心跳声如鼓,但他该死的就是没有那个勇气,迈开步子。
仿佛脚尖触着一根看不见的线,只要他稍微动弹,就会引发无法预料的爆炸般的后果。
“你去倒杯水,我来招呼病人。”医生不知何时来到他面前,微微笑着,并没有出声鼓励他不要紧张,自然地拍了下他的肩。
不知为何,被她触碰后的身体,居然从僵化的状态中解脱出来,像是睡了一场很长的觉,浑身上下异常轻松,连带着对时最后的畏惧也化为了乌有。
“不好意思啊大家,今天上午只能接待两个人,还是和以前一样,根据来排队的早晚确定顺序。”女人微微欠身。
因为这动作,衣服的高领被拉扯得动了动,时安青眼眸微动,医生已经站好,墨绿色高领将脖颈完全遮掩。
“陈医生,以前不是一个上午可以来三个人吗?是身体不舒服吗?”
女人摇头:“我有一个朋友,已经预定了上午的候诊了,所以很抱歉上午会少一个名额……我对大家的遭遇都感同身受,大家不用急,慢慢来,这家诊所会一直开下去的。”
排在第三个的人脸肉眼可见灰暗了,就像失去阳光眷顾的草,在一瞬间枯败了:“没关系,陈医生,只要你一直在这,让我们等多久都可以。”
说完,他依旧没走,前两个人精神焕发走进屋内,门闭合,隔着玻璃门,第三个客人在门外痴痴看着医生。
不止是他,哪怕明知道一个上午只接待三个人,却依然来了不少人,守在门外,只是为了看一眼陈医生而已,这居然不是一句夸张的话。
不过在看到女人身后的怪物时,就算说这个诊所能让人起死回生,时安青都会相信。
实习的助手端着水走了过来,时安青本来没注意他,意外捉到他瞥了自己一眼,视线回望,双目相对的瞬间,少年端着热水,来了个日漫感满满的平地摔。
时安青本能伸出手。
少年倒在地上,她接住了玻璃杯,然而里面的热水已经泼了出来,手上传来尖锐的痛感,皮肤顷刻间变红。
被她护住的陈医生很快反应过来,拉着她去处理伤口。
因为过于尴尬,时安青有些心不在焉。
哪怕是她自己,都忍不住唾弃自己的‘圣母’行为。
对面可是长着一头巨大丑陋怪兽的boss,哪用得着她去挡。
可能是上次在学校的能力太过美妙,让她忘不了轻而易举成为英雄的感觉,又或许是因为女人意外露出的脖颈上狰狞的伤口,让她在某个瞬间有了对方只是一个可怜人的错觉……总而言之,在大脑正式运转之前,就那么做了。
处理好手上的伤,女人站起身,忽然问:“你也是希望拯救别人的那类人吗?”
这样的用词并不温和,时安青皱眉,但是不等她回答,女人又说:“我也是哦。”
接待完两名病人,已经过了将近三个小时。
和第一个病人一样,第二个病人带着暮气走进房间,不到十分钟,整个人像是……像是一个本该报废的生锈玩具,重新回笼制作了一般,以崭新的面貌走了出来,心情欢乐得和起床上班的黄色海绵有的一拼。
时安青想到了这副身体的父母,他们的状态和李父李母很像,且都是经历过心理治疗的人。
同样的,第二个病人出来后,陈医生依旧在屋内待了良久。
医生还没出来,外头的门被推开了。
助手低声说:“不好意思,上午不接待新病人了。”
来的人刚要吭声,被前面的人抬手挡住。
“我们只是来看看。”
诊疗室的门开了,挂在门口的风铃发出清脆响声,所有人看向走出来的女人。
黑色眼镜背后,男人的眼睛看向她身后,微微皱了下眉,又迅速松开。
时安青的心猛地跳动了几下。
女人看起来比早上更憔悴了一些,但这并不是重点——重点是,接待完两个病人后,女人身后的那个怪物……有一部分,已经有了部分实体。
她没有记错的话,早上那个怪物尽管看上去像是要撑爆了,但处于一个可以穿墙而过的‘气体’状态。
医生进诊疗室的时候,怪物是直接穿过去的。
出来时,它的大部分身体依然穿了过来……但左下角的一小部分,分明撞到了挂着的风铃。
碰撞出的响声,在旁人看来,似乎只是门打开时带的风所至。
怪物有了新变化,但似乎这个世界的原住户依然看不见它。
至少房间里的所有人,都没有露出异样。
有人咳嗽一声:“你们好,你们知道附近有人自杀的事吗?不用紧张,我们是来调查的,这是我们镇镇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