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就好。”苏泊点点头,“学校很担心你们,院方说你们再过几天就可以出院了,到时候学校会安排人来接。”
“学校……还在正常上课?”时傅问。
“大部分课程停了。”苏泊顿了一下,“但学校还在运转。你们不用担心,先养好身体最重要。”
“大部分停了。但是还在运转……”时傅在心里把这两句话打上了问号。
接下来的十几分钟,苏泊都在跟江扶月聊天。
问她的身体状况、睡眠质量、有没有做噩梦。语气温柔,眼神专注,时不时点头、微笑、说“辛苦了”“不容易”“你很勇敢”。
江扶月的表情在变化。
从最初的紧张、拘谨,到慢慢放松,再到嘴角开始有笑意。她的眼眶红过两次——
一次是苏泊说“你很勇敢”的时候,另一次是他说“学校没有忘记你们”的时候。
时傅全程没有说话,她靠在床头,闭着眼睛,像是在休息。
但她一直在听苏泊说话时的换气频率。
正常人说话,每说一段话会自然停顿换气。苏泊也会换气,但他的换气间隔比正常人长——肺活量大得不像人类。
再是听他的脚步声。
他起身去倒水的时候,脚步很轻。
不是刻意放轻的那种轻,是体重不正常的轻。一米八五的男人,踩在地板上的声音应该更沉。
安静的时候,她听到了他的呼吸。很慢,大约每分钟六到八次——正常成人是十二到二十次。
心率慢,呼吸慢。毛发长得快,体重轻。这不是人类该有的生理指标。
此时,苏泊正站在窗边,背对着她们,看着窗外的院子。
他的头发在阳光下呈现出一种不自然的光泽感——不是健康头发的光泽,更像是……某种丝状物的反光。
“苏老师。”时傅开口了。
苏泊转过身:“时同学,怎么了?”
“你最近……有没有觉得身体不舒服?”时傅语气随意,像在闲聊。
苏泊盯着她。
那双眼睛很好看,深棕色,瞳孔大而圆,在阳光下几乎看不到眼白。
但他看她的方式……
不是“一个老师在关心学生”,而是猎物在打量另一个猎物的领地。
“没有…我身体很好,谢谢关心。”
江扶月没有察觉任何不对,她只是很奇怪,这种天气苏老师居然穿得这么热?
“苏老师,我很谢谢你来看我。但外面太阳那么大,你这么穿会不会太热?”
“我也要谢谢你的关心。不过不会,我穿这么多是因为我最近感冒了,不能吹风。”苏泊老师眼睛弯了弯,很开心地笑了一下。
“…好吧,确实是要防护一下。”江扶月点了点头,“不过老师,我觉得你还是太热了,头发都变油塌下来了……”
“……是么?”
“对啊,我记得你刚来的时候头发还在耳上……现在已经塌到耳朵旁边了。”
“……”苏泊老师脸色变了变,但还是对她温柔笑笑,“那我回去处理一下,之后见。”
他临出门前,回头扫视了一眼盯着他的时傅,笑意不减,眼神里却多了一丝警告。
时傅没有表情地盯了回去,然后翻了个白眼。江扶月抱着那个果篮,脸上的红晕还没消下去。
“他人好好啊。”她说,语气里带着一种久违的喜悦,“学校居然还记得我们…我以为没人管了。”
时傅看着她:“你以前认识他?”
“不认识。但我们学校论坛上有他的帖子。”江扶月翻出手机,划了几下,递给时傅看,“你看。”
论坛上的帖子标题是“校园最帅老师评选第一名”、“苏泊老师的穿搭图鉴”、“求苏老师的课表”。
好多人在讨论他。
时傅看了一眼屏幕,然后把手机还给她:“…江扶月,我劝你别跟他走太近了。”
走廊里的脚步声渐渐远去。
时傅坐在床上,右手无意识地摸着枕头下面的水果刀,这是她偷藏起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