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阳一来就把一个箱子递给褚渊煦,他的人火速组织现场管控,拥挤在停尸间门口的人不得不散了,包括钱雪雪的父母,也被客气地要求离场。
这对老夫妻离开前企图朝钱雪雪嘀嘀咕咕什么,钱雪雪没搭理,走到季泽和褚渊煦跟前,再次弯腰道谢。
季泽摆摆手:“接下来看这位法医是不是空有虚名吧。”
褚渊煦没好气地瞥季泽,提着他的工具箱头也不回地走进了停尸间。
季泽没跟着进去,他陪钱雪雪接受黄阳的问话。
黄阳和钱雪雪不是第一次打照面,乔澜妍案子时,钱雪雪作为嫌疑人被黄阳问过话,黄阳的态度一如既往,温和但严正:“大致的情况我已经了解了,有几个问题需要你回答。”
钱雪雪点头。
“你姐姐住进这家疗养院快半年,对吧?”
“是。”
“一般会在什么时段洗澡,多久去一次澡堂?”
钱雪雪低头抿唇:“我不清楚,我...她住进来后,我除了交钱没管过她。”
“她去世后,你也没有尝试了解过吗?”
“没有。”
“那么她经常从疗养院逃出去,你知道她去了哪里?”
“我不知道,院里只通知我她不见了,我没管过。”
黄阳眯起眼,他有点了解这对姐妹间的关系了,换了话题:“她的孩子是谁在带?”
“我爸妈。”
“他们有提过你姐姐去找他们吗?”
“没...我是说,我姐姐没去找过他们。”
“你知道孩子的父亲是谁吗?”
这回,钱雪雪沉默挺久,她的双肩塌了下去,带着似怨似恨的微妙情绪回:“我不知道,这个她没告诉过我们。”
“没告诉你们具体的人,那特征呢?或者她有提起过什么吗?”
钱雪雪深吸一口气抬起头,她的目光略向上,悠远的,带了回忆和思考,她轻声应:“一年半前她说她怀孕了,爸妈急疯了,问过她很多,也不同意她生下孩子,她什么都不说就坚持要生。我骂过她,她反骂我不懂,让我滚,我就没再管过。”
“没打算结婚,也没联系吗?”
钱雪雪摇头:“从怀孕到生,我姐一直在家,或者上医院产检,反正没提要联系那个男的,我觉得她是被抛弃了,又恋爱脑,生完才会疯,也是报应。”
黄阳下意识和季泽对视一眼,两人都不免无奈,放弃六百万要一个真相,却是没什么感情的亲人,人果然是复杂的生物。
“按照你姐姐的年纪,她怀孕前是读书还是已经工作?”
“她初中毕业就不读书了,到处混吧,我也不清楚她这些年在干什么。”
“消费情况如何?”
“不清楚。”钱雪雪解释,“她有自己的房间,一直锁着,我不知道。”
黄阳点点头,合起笔记本,招手叫来一个看着挺机灵的年轻警员:“天亮后去钱雪家,再摸下人际关系。”
“好嘞。”年轻警员应完就要走,被季泽叫住了。
黄阳客气地问季泽:“季少什么打算?”
“先等下验尸结果,然后我也去趟钱雪家。”
黄阳半句废话不多说,抬手介绍:“行,这是林嘉,你跟着他去,我去查流水和消费。”
季泽转向林嘉:“有劳了。”
“害,应该的应该的。”
钱雪雪恰时表示:“我可以一起回去,我爸妈可能...可能会瞒。”
季泽扯了扯嘴角,点头表示清楚,又朝黄阳使了个眼色。
在场都是会看眼色的人,钱雪雪和林嘉往一旁退开,季泽和黄阳找了个角落站定。
季泽:“情况怎么样?”
黄阳摸了把额头:“何顺...就是刚才您遇到的副队长接的是更上头的命令,我查不到。律师是何顺找的,疗养院院长和主任的流水还在查。”
季泽抬手摩挲起下巴,他总觉得这一系列动作太明晃晃,X市哪号人物是这个风格?时近大周期的尾巴,不怪他多想。
“季少是怕打草惊蛇?”黄阳试图揣摩君心。
季泽摇头:“怎么都要打草的,蛇有没有惊...可能惊更方便我们查下去。”
“是。”
“咔嚓——”停尸间的门开了。
褚渊煦走出来,抬手摘下雪白的口罩,直白道:“可以确认是他杀,死因是后脑勺遭钝器打击,血管破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