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在两千年前大秦朝堂的核心。
“我只知道他们合谋。”褚渊煦按电梯。
电梯停在一楼,直接就开了,季泽只摁了二十三楼,没让褚渊煦摁楼层。褚渊煦唇角忍不住一弯,牵住了季泽的手。
季泽抬头瞅了眼监控摄像头,浅浅“嗯”了一声,没说别的。
高速电梯极快地上升,恒温二十五度,飘着淡雅木质调熏香的电梯内略安静。
他们…无论是季泽还是褚渊煦,似乎都需要多点时间适应他们心照不宣得来的新关系,尽管他们明面上都不觉得自己需要,尽管…
季泽自以为找到了完美的理由让褚渊煦留宿。
“叮——”电梯门打开。
褚渊煦下意识松开了季泽,季泽匆忙抬手抵唇轻轻咳了声。
笑声不知从谁的唇间飘出。
一梯一户的高档公寓,出电梯的那刻就能瞧见自家大门,红木质的气派大门…以及一道倚在门上的人影。
“钱雪雪?”季泽惊讶。
某些朦胧粘稠的氛围转瞬消散,季泽和褚渊煦的神色都变得严肃。
钱雪雪不可能在这个点直接找上家门,脸色苍白,眉眼间尽是疲惫,听到叫声抬头看过来的一眼里堆满了恳切。
“怎么了?”季泽走过去,边问边拿指纹开了家门,“先进去。”
钱雪雪眨了眨干涩泛红的眼睛,吸着气点头。
玄关的灯被打开,开灯声和房门轻碰上的声音混在一起,成为古怪静默中的唯一动静。
钱雪雪低头站在门边,一副不打算动一动的模样,让季泽都不免失措。
略局促的昏黄光晕里,褚渊煦踢了鞋,进屋开了客厅的灯,白光和黄光亮堂了整个屋子,季泽轻柔地拍拍钱雪雪的肩,温声问:“现在能说了?”
钱雪雪应声闭上眼,很短暂,睁眼时抬头直视季泽,她郑重地说:“有件事想拜托你。”
“话说得太重了。”季泽也脱了鞋,“进来说吧。”
钱雪雪摇摇头:“我姐姐死了。”她的开场白直白而尖锐。
季泽微微蹙起眉,他勉强记得,程昱淮曾提过钱雪雪的姐姐钱雪,被渣男诓骗,未婚独自生下孩子,得了产后抑郁。
按钱雪雪告诉程昱淮的人生规划,她会供这位遇人不淑的姐姐一直待在疗养院。
多的没有,少的不少。
“她…“季泽纠结起措辞。
钱雪雪抬手,先揉了下眼睛,眸子里的红肿充血瞬间更明显了,但她浑然不觉,初打照面时周身的疲倦憔悴也被她全然藏起,她严正肃然地再次开口:“她是被人杀死的。”
第二响惊雷。
“她抑郁症严重,影响生活,我们送她进了第一医院的附属疗养院。三天前中午,她死在了疗养院的公共澡堂,院里给出的说法是意外滑倒磕破了后脑勺。”
季泽:“你发现了什么?”
季泽没怀疑钱雪雪的判断,钱雪雪松了口气,续道:“我姐姐死后,疗养院本来打算直接运火葬场,是我刚巧去院里缴费,拦住了他们,但一开始他们也不让我看尸体。”
“后来你看到了?”褚渊煦走过来问。
钱雪雪点头:“我是在疗养院大门直接拦住了他们的车,我人卡在那儿,一动不动,僵持了十几分钟。大中午的,门口挤满了人,他们才同意把尸体运回停尸间给我看。”
说完,钱雪雪深吸一口气又重重呼出,才继续:“我看不懂,姐姐的后脑确实有伤口,但我还看到她指甲缝里有很多泥土,腿上有各种擦伤,澡堂怎么会造成这些痕迹?”
褚渊煦:“你怀疑第一现场不是疗养院澡堂?”
“是。疗养院条件差,各种安全措施有限,她状态稍微好点的时候经常逃出去,我知道但我没管过。我原本猜是不是她逃出去的时候出了事,但院里想瞒才直接送火化。
所以我报警了,警察确实出警了,但情况更奇怪了。
就下午小半天,警察查完了,告诉我他们确认是意外,事故现场就是院方说的澡堂,还带我去看他们画出来的我姐姐倒下的地方。
至于指甲缝里的泥土和腿上的擦伤,他们咬死是之前我姐姐逃出去的时候弄的。”
“他们没有尸检?”褚渊煦确认道。
“没有,我提了要求,但他们说死因明确不能浪费资源尸检,我提出自费,当时是傍晚六点左右,七点多的时候,院方主动承认是他们的看护责任,要给我赔偿金。两百万。”
听到这儿,季泽基本有点数了,钱雪雪的判断没有错,这八九不离十是一场谋杀,凶手买通了院方和警方,还计划用钱让钱雪雪不再追究。
“我没同意,前几天我一直守在停尸间门口,防止他们偷偷火化尸体。我坚持要请法医,院方和警方的态度都很好,但不松口,轮番劝我,赔偿金已经加到了六百万。
我知道…是惹到了有权势的人。季泽,不然我不会来拜托你,我是想问问,你能帮我到个招呼吗?”钱雪雪的眼里带上了期盼,“至少让警方那里松个口子能做尸检。”
季泽没立刻应声,他静静地看着钱雪雪。
然后,他听到钱雪雪的声音低落下去,带了分怅然——
“我姐姐爱作死,死了也就死了,但我不想让她死得不明不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