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嚓嚓嚓”锋利的镰刀扫过稻杆,田间很快堆起一座座稻桥。
汗水随着夏千山弯腰起身的动作顺着额角滚落在脚下的土地上,不见踪影。他侧身歪头,额头擦过肩膀上的衣服,再抬头时,肩膀上的衣料已经被浸湿。
他视线不经意间瞟过地头,脸上瞬间带上一层温和。
夏千山叫着其他人,深一脚浅一脚的往地头去。
“累坏了吧,先喝些水。”夏满放下手里的背篓,从里面掏出竹筒打开,递给夏千山。夏千山平时走路时,会有意地控制着,不让自己显得跛脚过于明显。但刚才过来时,却完全没有了平时的游刃有余。
“你累了就坐下歇一歇。”夏满说着,和夏千溪把饭菜拿出来。
这会儿累了半天,肚子虽然饿着,却不怎么想吃东西,便坐着边休息边喝水解渴。
夏满过来时拿了扇子,手上不停地扇着。这一阵天气本就热,更别提夏千山他们在地里忙活了一上午。
夏千山拿过夏满手里的扇子,薅了一把旁边的稻杆让他坐下:“你在家累不累?”
另一边花婶子家里的闺女过来送饭,一家人刚从地里出来要做到一边休息吃饭,就听到夏千山这话,花婶子没忍住冲着两个人翻了个白眼,继续往前面空地上走。
花婶子的动作,两个人没看到。
夏满摇摇头,没说不累,只是说:“没事,我绣一会儿就起来活动活动身子,歇歇眼。”
等大家吃完饭,夏满带着碗筷,领着松花松虎回去。
刚吃过,大家也不急着去地里忙活,就坐在一旁乘乘凉,歇一会儿。
花婶子吃完饭,一抬眼便看到夏满离开的背影。
她笑着高声冲夏千山他们喊道:“满哥儿这是回去了?”
张永芳应了一声。
“你说说,你家还真不让满哥儿下地了?村里哪有谁是不下地的。东升家的,我给你说,这事我有经验,就是满哥儿这种才更要下地,身子不好,多下地几次,你看着吧,过不了多长时间就活蹦乱跳的。”花婶子笑着,煞有其事的说道,说着还不忘寻求正歇着的其他人的支持。
夏千山脸色难看,他刚要说话就被张永芳拉住。
张永芳有一搭没一搭扇着手里的帽子:“你没看满哥儿裹那么严实,这要是真出了什么事,花婶子,你可要给我们掏钱看啊。”
花婶子脸色一变,语气僵硬:“这话说的,和我有啥关系。”
夏千溪轻哼一声:“不是花婶子让我二哥夫来地里吗,自然要找花婶子啊。”
花婶子一梗,皮笑肉不笑的看着张永芳:“东升家的,你家姑娘这还没相看呢,嘴皮子倒是怪利索。”
夏千溪刚想说不是跟你学的吗,就被张永芳瞪了一眼,顿时气鼓鼓的一扭头不吭声了。
地里的事夏满不知道,家里人也没人和他说,省的让他跟着心里不舒服,所以这事直到农忙结束夏满都不知道。
不过就算知道了夏满也不会放在心里,嫌弃浪费时间,他对花婶子这人一点都不熟悉,顶多就是知道有这个人的程度。
忙忙碌碌的秋收结束,天气好像一下子跟着凉快了下来。
夏千山也和夏千峰一起去了山上。
平时夏满和夏千山也不是天天腻在一起,但夏千山这么一离开,夏满还有些不习惯。
堂屋里,张香秀笑着看他:“心里没着落?”
夏满笑着点头,这事没什么不好承认的,再说大嫂又没有说错,他心里确实有些没着没落得。
“大嫂,大哥每次去山上,你担心不?”夏满好奇的问。
一旁的夏千溪和夏喜月也扭头过来了,两个人还没相看,听他们说起这些既好奇心里又有些不好意思。
张香秀捏捏手里绣到一半的花,语气中带着笑又藏着一丝惆怅:“担心,怎么不担心。刚成亲时,每次他去山上,我心里都扑通扑通直跳。现在都习惯了。他在山上跑的久了,山上的情况也都知道。”
张香秀平时没说过这些事,有些难为情,眼睛也不去看夏满他们。
说到最后,她扭头看向夏满安慰道:“放心,不会有事的。二弟之前也常往山上跑。”她之前经历过这些,此时更能体会夏满的心情。
说是这么说,但心里哪能一点都不担心。不过听完张香秀的话,夏满倒是没那么担心了。夏千山只是去找木材,夏千峰又是熟手。
而且夏千山也说了,快的话,一两天就回来了。
说不定夏千山明天就回来了,想到这里,夏满心里最后的一点担心也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