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哥儿笑着,黑白分明的眼睛亮晶晶的,没有一丝阴霾的看着他,像是根本没把刚才的事放在心上。
夏千山摇摇头,就算没有他,夏满也能找到合适的机会离开。
“洗手吗?”他带了水。
“洗。”夏满赶忙点头,他正愁怎么把手擦干净呢,要让小爹看到他这满手灰,肯定知道他出事了。他的伤刚好,不想再让家里担心。
两个人走到一处角落。
夏千山打开竹筒,慢慢往夏满手上倒水,黑水顺着手指流到地上。
“这是麦秸灰?”
“麦秸灰加土。”
看手干净了,夏满拿过夏千山手里的竹筒:“你也洗一下吧。”他刚才拉着夏千山跑,弄得对方手腕上和衣服上黑乎乎的。
竹筒里的水已经不如刚灌进去时那么凉了,夏千山搓了搓手腕,刚才被小哥儿染上的体温流水一点点消失。
夏满看夏千山洗手洗的认真,视线不自觉滑到对方脸上,夏千山长得真的挺帅的。
鼻梁高挺,眼睫毛还挺长的,夏满垂在一侧的手手指轻跳,忍不住想伸手拨楞两下。
防止自己手痒,他快速收回视线,看向夏千山湿漉漉的袖口。
“刚才那些话你不用放在心上。”
其实夏千山走路时跛脚并不是很明显,不仔细看根本看不出来。
没有刚才那三个人说的那么夸张。
夏千山整理袖子的手指微顿,他没想到夏满会说这个。
他目光柔和的看着面前的夏满:“好。”
夏满看了一眼天色,把手里已经空了的竹筒递给夏千山:“我先走了。”距离他离开已经好长一段时间了,小爹估计都要等急了。
直到看不到对方的背影,夏千山垂眸看着袖口处的暗色,抬脚朝镇口走去。
到镇口时,他一眼便看到坐在牛车上和身边的黄兴云不知道在说些什么的夏满。
等走近一些,他听到。
“小爹我错了。这不是好久没来镇上了,一时间就把时间给了忘了。真的,以后绝对不这样了。”
声音软乎乎的,语气中带着求饶。
原来在说这个。
夏满没看到过来的夏千山,还在拉着黄兴云的手,说的一脸诚恳,就差举起手指发誓了。
黄兴云瞥一眼夏满,夏满连忙乖巧肯定点头。
“山小子买完东西了?”
听到得财叔的声音,夏满扭头看向和得财叔说话的夏千山,对上对方的视线,夏满弯弯嘴角,冲他眨了眨眼睛。
他刚哄好小爹,夏千山可别给他拆穿了。
牛车又等了一会儿,到了得财叔一早定好的时间,牛车便不再等了。
车上,夏满从怀里掏出买的糖。
他看了一眼坐在后面距离自己一臂距离的夏千山,打开手里的油纸包,拿起一个塞进嘴里。确定小爹没注意自己后,夏满往后坐了坐,将胳膊伸向身后。
夏千山正闭目养神,身后突然传来一阵拉力,好像有人在扯自己的衣服,他猛地睁开眼睛,扭头看向身后。
就见夏满正姿势别扭的将手伸向自己,仔细一看,手里还拿着一颗糖。
这算是镇上的谢礼吗?
夏千山看了一眼前面赶车的得财叔和夏满身边丝毫没注意到他动作的黄兴云,他想伸手去接那颗糖。
但不管从哪个角度,好像都会碰到夏满。看着面前白皙的手,一时间竟然左右为难,他该怎么告诉夏满,自己已经看到了。
发现自己突然碰不到夏千山的衣服了,夏满扭头,就见夏千山正扭着身子看着自己的手。
这人都看到了还不伸手?夏满收回手,累死了。
夏千山下意识抬头,便瞧见夏满鼓着半边腮帮子,瞪圆了眼睛看着他。他眼睛里闪现出一丝迷茫,他惹夏满生气了吗?
见夏千山还不接,怕小爹注意到,夏满抬抬下巴。
夏千山伸手。
啪嗒。
糖块落进手心。
夏满快速坐好。抬眼看向路两边不知名的花花草草和矮树丛。默默在心里嘀咕,手那么糙。他弯弯嘴角。
身后,夏千山看着刚才夏满收回手不小心碰到的拇指下方的一小片皮肤,抬手将糖块放进嘴里。
手垂下时,无意识握紧拳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