任凭她是长公主又如何?到了家主的手里,看她还能不能继续摆公主的架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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崔博渊喝了安神药,睡得比平日都沉了很多。
等他醒来的时候,绿樱才诚惶诚恐地进门,手中端着的药碗都抖得不行,药汤洒出了不少。
与林昭宁重逢后,他心中的戾气已经散去不少,是以,他难得没有责怪绿樱的失误。
“何时慌张,竟连房中的规矩都不懂了。”他饶有兴致地调侃道,伸手就要端过药碗。
绿樱却魂游天外,死抓着药碗不松手。
意识到不对,崔博渊语气严肃地追问道:“你这刁奴,到底外面发生了什么,不要想瞒着我,否则我让你生不如死。”
绿樱被突然的呵斥吓得回了神,双手一松,药碗掉在地上碎了个稀烂,她也不管碎片会不会扎烂她的双膝,扑通一声跪了下去求饶。
“公子,公子饶了我吧。家主下令围堵了贡院,还把长公主抓了回来。奴婢,奴婢实在是害怕,一时之间忘了规矩,还求公子饶过奴婢。”
她趴在地上以头抢地,磕得满头是血也不敢停下,崔博渊却没心思再去看她。
什么叫长公主被抓了回来?
围堵贡院的计划是什么时候开始的,为什么没有人告诉他?
林昭宁被抓回来,崔老不死的一定会折磨她。
他不能放任不管,他要去救她!
一脚踢开碍事的绿樱,崔博渊外袍都来不及穿上就冲去了书房。
曾经他无比厌恶这个书房。
因为只要他一进去肯定就要受罚,他讨厌跪在地上被人折辱的感觉,也抗拒靠近书房。
但是现在不行,他要去,他一定要去。
要是晚了,林昭宁就真的会死了。
他们才重新相遇,她还没有属于他,她不可以死。
砰的一声,崔博渊撞开了书房的门,只看见揽镜自照的崔怀仁。
“父亲,长公主呢?你把她带到哪里了?”
崔怀仁脸色不悦地看向他,重重地将镜子放下:“何时轮到你来质问我了?还有,没有我的命令,你跑来做什么?”
他眼带怨毒地看向这个‘儿子’。这个占了他儿子性命的孽障。
不知不觉地就已经长到这么大了。
要不是还有点用,他早就杀了这个孽障为他的‘博渊’赔命了。哪还能容他在自己面前放肆。
他早就想好了,一经登基,就立刻为他立后,人选也定了,就选他家那个没什么出息的十娘。
等她一旦有孕产下皇孙,这个真孽障,假儿子就可以滚去地府为他的儿子赎罪了。
要不是因为有他,自己也不会亲手杀了嫡长子。
那可是他最疼爱,最有希望的儿子。
“是儿子的错,可是父亲,我们不是商量好要徐徐图之吗?您为什么突然要发兵占领贡院,还要挟持长公主?”
崔博渊心底暗骂崔老不死的是个蠢货。
明明可以暗度陈仓,将一切都控制在进可攻退可守的安全范围里,可他就是要冒进。
要说有十足的把握,几十年前他又不肯冲一把。
现在把底牌都摊在明面上,要立的好名声也因为他杀守卫,占贡院,挟公主而没有意义。不知道折腾这么久到底为了什么。
既然选择了蛰伏,就应该在万无一失的时候发出最致命的一击,而不是像现在这样。
堂而皇之地告诉所有平江府的人,他崔怀仁带着崔家要造反了。
就算事后找补,又能骗过多少人?
崔怀仁冷哼一声:“为什么?南齐的驸马已经被炸死了,我亦去信东列国,不出一月,他们便会派使臣将这个消息送到南齐老皇帝的手里。届时我们多地出兵,先他们一步到洛都,只等他们攻打尽保皇党,我们便可坐收渔翁之利。”
“一切都和我们最初谋划的方向一致,早几日,晚几日又有什么区别?”
反正平江府造反的事不会被人发现。
贡院的学子,一个都不会活着出去。天干物燥,谁不小心打翻了烛台,又有谁能意料到呢?
至于那些官员,还有一直不肯臣服他的世家,到时候等东列进兵,交给他们就好了。
这是他们谈好的条件之一。
乱世之中,江南最富庶的平江府,几家的财富足够那些东列蛮子听他驱使了。
屠城,本就是乱世之中不可避免的存在。
这也是他崔家立功扬名的机会!
这样凶猛的敌人,小皇上没办法,却会输在他的手上,他的功绩足以载入史册。
天下的百姓是无知的,善忘的。
只要叫他们知道,最终是谁拯救了他们,让乱世归于平定,他们就会拥护臣服于谁。
林长风用的就是这样的手段,他亦可为之。
况且,他等不起再多的时间了。
他已经不复年轻,谋划起兵,等待机遇已经三十余年来,他等不起了。
林昭宁那个死丫头不知道从哪里怀疑起了这个假儿子的身份,要是让她抓住了真凭实据,崔家才是真要完了。
与其在等待中功亏一篑,不如先发制人,将局势握在手里。
看着得意扬扬的崔怀仁,崔博渊低下了头,攥紧袖中的双拳。
楚云扬死了。林昭宁被囚。这一切的行动虽然都是他早先定好的谋划,可发生的时候却故意避着他。
崔老不死的在防着他。这也就意味着,他的处境开始危险,老不死的已经不满足做个幕后皇帝了。
如果真让他达成心愿,那么下一个死的一定就是自己。
崔博渊垂下眼眸,遮盖住了一闪而过的杀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