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暗间林昭宁突兀地发声:“驸马只说我画得好,你可知我骑术最佳?”
骑马者需得会驯马,首先要选最合心意的,年轻、有力还有野性的乃上佳之选。
选定目标后的驯马师会轻轻慢慢地靠近马儿,而后趁其不备迅速甩出套索。
桀骜不驯的马儿怎么肯轻易就范?
他会挣扎,会反抗。
但不要紧,第一次的磨合很快就会过去,驯马师会顺着他的力道化解他的反抗,轻柔的安抚再次降低马儿的警惕。
而后。
抓紧缰绳,双腿夹紧马腹,随着马儿的一声长嘶,如流星飞逝划破天际。
流星远看时应当是寒冷逼人的,靠近却带着烤人的灼热,让想要触摸它的人浑身战栗。
短暂的星流隐匿,不安的情绪又都暴露了出来。
马儿再次挣脱出来想要奔驰,但驯马者会一直压住他,直到驯服,彻底将他驯服。
并不辽阔的草原一夜都响彻着驯马者的喘息。
骑马是一件极耗费体力的事,再干爽的风都吹不尽她身上被汗液浸透的潮湿。
直至天明,大获全胜。
饶是体力极佳的林昭宁在生动讲解了一整夜的驯马心得后也累得睁不开眼。
那是连手指都抬不起的酸软。
倒是听得津津有味的楚云扬早早就睁开了眼。收拾起散落了一地的衣衫,他迎着阳光伸足了懒腰。
将幔帐层层放下,他轻手轻脚地推开了房门。他的公主还要好生休息,作为臣下驸马,他要做好一切伺候的准备。
绕到了灶房,巧的是还是上次陪他一起烧水的丫鬟在值。
躬身向他行礼后,丫鬟表情极不自然地问道:“驸马爷,可是长公主殿下还要沐浴?”
不得不多问一句,此时尚早,若是长公主还要同上次一般沐浴,她好及时遣了小厮去买柴火。
打水的小厮也要多叫两个,还有烧水的灶台,煽火的蒲扇一并都要多备上两把才够。
丫鬟脑中盘算着一应事宜,面上也带出几分。
乃至于楚云扬一眼就看穿了她一个人的兵荒马乱,及时拦阻道:“不必,上次是我算错了,本不必如此大费周折……你领些熬煮药膳的材料来就好。”
交代完,他想了又想又开口道:“水也一并烧上吧。”公主醒来定还是要沐浴一番的。
待丫鬟将他要求的药材一一备好,他挽起袖子利落地开始准备。
先是将已经处理好的鸡块焯水去腥,又将颗颗饱满的枸杞子与黄精放入盆中用清水洗净。
灶台火已烧热,咕嘟咕嘟的沸水在紫砂锅中欢腾。
逐一将鸡块与大米放下,他有条不紊地又切了几片姜片丢入锅中。
夹杂肉味儿的米香在灶火的熏陶下开始往灶房内四处蔓延,低头煽火的丫鬟忍不住偷望。
乖乖,锦衣玉食的驸马竟也真的会下厨,瞧着与膳房的大师傅也不相上下了。
与大师傅不同的是,这位驸马爷干净得很是过分。
少年人独有的干净,文生公子的书卷气本应与灶房这种烟熏火燎之地格格不入,便他那双握笔写锦绣的手握起菜刀来也很是得心应手。
也不似故意露脸一样的做作,一切都好像本应如此。
闻着味道计算着火候,楚云扬将紫砂锅的锅盖打开,放下枸杞子和黄精,又略微炖煮了一炷香的时辰才吩咐丫鬟将柴火夹出。
顶着丫鬟瞪大的眼睛,他小心翼翼地将熬好的鸡粥倒入瓷碗里,欢脱的小跑回房间。
口干舌燥地睁开眼,林昭宁入目就是坐在她榻下闭目养神的小驸马。
闻到空气中复杂的味道她皱了皱眉,回忆起昨夜的种种,有些懊恼自己的过分要强。
都怪她一时疏忽,竟忘了子母同心蛊的存在了,本该是一个人的感受偏偏硬是让两个人都痛呼出声。
但箭在弦上不得不发,咬着牙她也不能退缩。
好在最终的结果还是不错,除却刚开始的生涩,一切都水到渠成。
想到细节,还不等红晕爬上面颊,饥肠辘辘的五脏庙就已经提出抗议,那声响细微却很快就将假寐的楚云扬叫醒。
“公主可是饿了?我刚熬好的枸杞黄精鸡肉粥,现下正是可入口的温度,公主可要先尝尝?”
平常的话语里藏着他自己都不曾发觉的餍足。
林昭宁欲要点头,可周身的黏腻让她很是不适。在沐浴和用膳间,她毫不犹豫地选择了沐浴时用膳。
温热的水浸满了她的身体,那些隐秘的酸胀瞬间土崩瓦解,此时再配上一碗熬足了时辰的鸡粥,嗯~当真是快活似神仙。
身后喂粥的手突然一顿,随即便响起腼腆的:“公主张嘴,我喂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