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一会儿了。”云舟回答，“不急，我去拿些干净衣裳来，先帮您换上。”

林知退应了一声，听着云舟走远。程见初咧嘴笑了：“我以为师兄不会来找我们了。”

林知退轻轻捏他的脸：“肯定要来的嘛，你独自上门来找我，师兄怎么放心得下。”

程见初吸了吸鼻子，又抱住了他。

·

王淮晏在南院等得满心烦闷，索性站起身来回踱步，目光不住往院门外瞟。“阿知哥哥怎么这样拖沓？连我都早早起身了，可他到现在还不见人影。”

王聿尧伸手拽住他的衣袖，往身边轻拉：“过来坐好，别来回乱转，晃得我眼睛都发晕。”

陆相旬不说话，只在一旁看着他们笑。王聿尧竭力想表现出兄长沉稳的模样，偏生王淮晏跳来跳去一点也不安分，几番拉扯下来，他都要出汗了。

王淮晏又等了片刻，最后一甩袖子：“我去看看阿知哥哥，是不是还没醒呢。”

“淮晏，淮晏！”王聿尧赶紧叫了几声，但是那人不听，直接跑出院门去了。

一旁的云阶偷偷看他们，也不敢多话，只能微微低下头，假装没看见王淮晏跑走了。

王聿尧讪笑了一下，有些局促地看了陆相旬一眼，“这孩子……家里把他宠坏了。”

“没有。小少爷的性情，倒是和初一很像，我瞧着也觉亲切欢喜。”陆相旬含笑着说，随即话锋一转，看向王聿尧，“只是你眼下正要预备秋闱，我几次过来叨扰，很是耽误你读书吧。”

王聿尧低下头去，轻轻说：“没有……有时候读书累了，偶尔和你们出来散散心，也挺好的。”

陆相旬轻轻笑了，“小少爷还当真以为我与你是极好的朋友，昨日他跟我说，看在我是他哥哥好友的份上，才悄悄跟着我的。我实在不好当面否认，便顺着他的话认下，也不知道小少爷回来有没有和你说。”

王聿尧端起茶杯，放在手里慢慢转着。“……陆少侠若不觉得我们是朋友，就对淮晏直说就是。”

“我没有，我不是这个意思。”陆相旬一向淡然的脸上难得透出急色，“只是王家门第尊贵——”

“昨日一别，现在连名字都不肯喊我了吗？”王聿尧浅浅笑了一下，指尖不自觉地攥住袖口，“陆少侠，你总是这样，忽冷忽热，叫人捉摸不透。”

他话音未落，那边王淮晏已经跑回来了。王聿尧随即收敛起脸上的愠屈，只笑着问他：“找见人了？”

王淮晏耳尖微红，跑到王聿尧身边，贴着他的耳朵低声说了些什么。王聿尧轻轻笑了，“我叫你不要在人家乱跑，看见不该看的了吧。”

“可是之前我也是直接去找阿知哥哥的啊。”王淮晏有点气恼，“谁知道能看见他们俩——”

“等你以后有了心上人，就知道了。”王聿尧起身给他整理了一下衣领，“等下就不要说这件事了，你阿知哥哥面薄，小心他揍你。”

王淮晏乖乖点了点头。

很快，院门再次打开，林知退和程见初一起走了进来。二人手指紧紧勾在一起，本就是来见好友，他们便没有半分避讳，坦坦荡荡得好似天下皆知。

“师兄！”程见初很开心地喊了一声。

陆相旬挑了挑眉，看向他们俩的手：“……林大人同意了？”

程见初松开了手，有些心虚地挠了挠脸，“还，还没有……”

“是没同意，还是不知道啊。”陆相旬又问。

程见初鼻尖出了汗，一旁的王家兄弟很好奇地看过来，他不好意思说实话，只好含糊地回答：“要说的，马上就要说的……”

陆相旬了然地点点头，没再接着问。

林知退赶紧在一旁说：“爹娘昨天带初一去听戏啦，听得十分尽兴，他俩下次说不定还要一起去听呢。”

“就林伯伯和程少侠两个人？”王淮晏一脸难以置信，“那多别扭啊，我都没单独跟林伯伯出去过。”

王聿尧颇为头疼，只能轻轻推开他，“你……你还是去吃些点心吧，不要那么多话。”

程见初心里暗骂这人是不是小傻子啊，但抬眼扫到陆相旬，话到嘴边又硬生生憋了回去。几人围到院中石桌旁落座，王聿尧刻意拣了位置，坐到林知退与王淮晏中间，不想和陆相旬坐到一起。

“……我今天来找各位，是想跟你们告别的。”才刚坐定，陆相旬就淡淡地说，“这段日子，多亏了诸位照顾初一。眼下我也有其他事要办，所以这几日就要离开上京了。”

程见初没想到这样突然就要分别，他皱着眉问：“师兄，你要去哪里？什么时候回来？”

陆相旬笑着看他，想了想才说：“……我性子有些闷，可能有事容易叫人误会。”

他看了看王聿尧，顿了下才接着说：“有些事我不知道该怎么讲，也不确定该不该讲。但既然今日大家都在，我就坦白一二，只求你们替我严守秘密。”

他停下来，见其他四人都紧张地望着自己，不由得笑了。

“我要去找徐瑾之，有件事，我要当面问问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