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景城警惕的看着再次逼近的狼群,一股绝望自周身而起。遍地狼尸,望而生惧。战场厮杀也不过如此,何况这些都是毫无人性的野兽。一双双恨不得将他撕碎的眼睛,一张张含着利齿的血口,矫健从容的步伐,显然是一群受过训练的群狼。
他一刻也不敢停歇,脑中不停的思考如何突围。一次又一次打开突破口,却一次又一次被围攻,一只被杀,另一只会快速补上缺口。好似战场上训练有素的士兵,却又有远超士兵的凶狠。
嗷~的一声,背后的两只狼突然偷袭,快速扑向他的后背,一个回身再侧身,举剑横刺,两只狼的脖子齐齐被划开,鲜血像瀑布一样喷了出来。四周的狼见此,一窝蜂的冲了上来,他只得边杀边退,直到背后紧靠一块光滑的巨石,这样不至于腹背受敌。
这石头表面极为潮湿,有一屋浅浅的青苔,狼也不易爬上去,可以起到防护作用。狼群再次将他困住,那凶残的眼神紧紧盯着唯一的猎物。不再着急进攻,似乎早已将他视为掌中之物。叶景城知道再这样耗下去,自己必将失血过多而亡。尤其肩膀那道被狼爪刺中的伤痕,深可见骨,血越流越多。这狼极擅追踪,他心中暗想,此次怕是最后的劫难了。
突然远处的林中响起一阵急促的哨声,群狼的眼睛顿时警觉了起来,前腿略弯,一副马上要进攻的样子。叶景城对这哨声很熟悉,在林中已响了多次,每次响起,就说明狼群马上要展开围攻。他看了一眼不停流血的肩膀,再看看身上早已被咬得破烂的衣裳,心中未有丝毫怯意,紧紧握住利剑,目光如炬,死死盯着为首那只狼首的眼睛,这只狼在每次进攻时总是最先扑出,那股狠厉和坚决向他昭示着它是首领。只有它动,群狼才会动。
叶景城小心戒备着,他明白身后已无退路,只能见招拆招,即使身陨于此,也绝不屈服于区区野兽。狼首似乎也感受到了他强大的气势,一时竟未快速反应,直到那哨声再次响起,这次的声音更急更尖,它的眼睛在一瞬间变成血红色,牙齿越发尖锐,猛地向叶景城扑去,四周的几十只狼亦在同一时间向他扑了过去……
群狼尚未碰触到他的身体,他手中的剑突然爆发出强烈的白光,每束白光就是一柄利剑,刺穿狼的脑袋,一声接一声凄厉的嚎叫传遍整个树林,叶景城一时也有些懵了,这剑虽然比普通的剑身锋利,却也从未有此变幻之能。那狼首显然被这阵仗给吓到了,血红色的眼睛逐渐恢复正常,看着哀嚎遍地的狼群,一步一步往后退了开去。
此时的叶景城才意识到,这狼竟拥有与人一样的智慧,深谙作战之术,懂得何时进攻,何时后退。它虽然一直盯着叶景城手中之剑,余光却也一直瞟着周围的狼,想必是在查看伤亡情况,在思考能否再次进攻。
叶景城却有些撑不住了,腿开始打晃,长时间的戒备和战斗,让他身心俱疲,只是一直强撑而已。现在就是和狼比谁更能坚持,他看着那狼首越退越远,不知道是想蓄力再次进攻还是真的要撤退。在它退了三四米远的时候,那可恶的哨声又响了起来。
该死!叶景城暗骂一声。这狼怕是受这哨声控制,想要狼彻底消失,一是杀死它们,二是杀死这吹哨之人,别无选择,可惜这两件事,现在他都无法做到。他以剑撑地,勉强保持身体直立,再次看看头顶被树冠遮住的天空,忽生绝望之感,历经几次大战的他,从未在战场有过这个念想,此时却突地钻进了心脏,将心刺得疼了又疼。
不等他歇息片刻,那狼首又瞪着血红色的眼睛扑了过来。剩余的狼也拼命一样扑了上来。叶景城看着逐渐暗淡的剑身,深吸一口气,费力的举起狠狠的朝狼首刺去,偏偏刺歪了,锋利无比的狼牙近在眼前,他有些无力的闭上了眼睛,一种强大的冲击力将他摔到身后的石头上,顿时晕了过去。
仿佛睡了好久,全身酸痛,叶景城摸摸自己的脸,再摸摸脖子,竟然都在。他猛地睁开眼睛,环视四周,这竟是一间极为雅致的卧室。他再次懵了,那群凶狠的狼……,赶紧坐了起来,却牵扯到了肩膀的伤口,疼得他咧了下嘴,忍着没有叫出声。
“疼就喊出来嘛,这里又没人笑话你!”一名身着青衣的女子笑意盈盈推门而入,背后的阳光随着她飘了进来,使她全身散发出了无限温柔的光芒。这是那张令他朝思暮想的脸。
“这……,这……”他不可思议的看着她,又不好意思问这是真还是假,就那样呆呆的看着她越走越近,直到床侧,低头,离他的脸只有一寸之遥,甜甜说道:“仙女下凡,来拯救王子了呢。怎么样?王子殿下,好些了吗?”
顾不得伤口,叶景城伸手一扯,将她拉入怀中,紧紧抱着,喃喃道:“这是真的,这是真的。我活着回来了……”鬼知道,他不害怕死亡却恐惧再也见不到她。
林潇潇右手抵在他裸露的胸口,脸上染上了一丝红晕,虽然早已见过,再见依然心中澎湃不已。不知道从何时起,自己也开始有所贪恋了。
“唉呀,这是什么不能看的,我居然看到了!我怕我会长针眼!”一个男子的声音惊醒了叶景城,赶忙将林潇潇放开。
林潇潇顺手给他披上上衣,并回头对来人说:“知道不该看还进来,也不知道在外面多等一会儿。”她的责备并没有引起来人不悦,反而笑嘻嘻回道:“谁不曾青春年少,可以理解。俊男美女自是一美景,欣赏美景也是一种福分,福分近在眼见,不看岂不浪费。”
“百椰!居然是你!”叶景城认出了来人。
百椰微微点头略带愁容说道:“兄弟我最近蛮惨的,不仅被人冤枉,还受你牵连,你必须给我正名,你跟这姑娘好好说道说道,是谁约你来栖息城的,是我吗?真的是我吗?”他边反问边意有所指的看向林潇潇。
“你为何来栖息城?”林潇潇又问了一遍。
叶景城穿好衣服,从床上下来,取下挂在一侧的长剑,仔细端详一番回道:“是当年送我这柄剑之人相约,得知他有事需要相助,且不得张扬,于是我未告诉任何人,便从晖郡直接来到此处。经过乔装打扮,并未被人发觉,只不过……”他的眼中似是不解却无答案。
“到达相约之地,未见到他,却遭到了群狼攻击。虽然只看了一眼,那狼可不是什么普通的野狼。”百椰悠悠站到他身侧,顺手摸了一把剑刃,甚是锋利。感叹道:“这剑不错!”
林潇潇也被那剑吸引,平时看着平平不奇的剑,染上血之后剑锋散发出诡异的血红色,似乎能嗜血一般。“这剑好生奇怪,遇血不滴,像是把血都吸了进去。”
叶景城将剑送回剑鞘,对两人解释道:“当年我年仅十岁,随父王在这晖郡与伴兽国长老商议两国边境商贸往来之规则,因双方争议较大,故在此多停留了几日。只记得那天微雨,路面微湿,小小的我久在那城中甚觉无聊,便骗过守卫,偷偷跑到晖郡附近的树林溪流里玩耍。哪知那条溪流看似平缓,不过二十米外有一处断崖,那股急流直接将我冲到崖下,幸而下面是个幽深的水潭。然后我看到了一只狐狸……”
“狐狸?你确定你看到的是一只狐狸?”林潇潇着急问道。
“千真万确,而且是一只九尾白狐。雪白的毛发在雨水中越发清丽脱俗,雨珠丝毫无法在上停留,直直滚落下来,九只毛绒绒的尾巴肆意张扬着,那情景无法形容。”叶景城每每回想起来都觉震撼。
林潇潇心里早已翻江倒海,这会是我所认识的狐狸吗?应当不会,这个世界又不是只有一只九尾狐。碰巧,绝对仅仅是碰巧而已。
“后来呢?”她追问了一句。百椰也在一旁听得津津有味。
叶景城便又将后面的事情讲了出来。他在水中站了一会儿,见那狐狸跟没发现到他一样,看也不看他一眼。他就战战兢兢的游了出来,抹了抹脸上的水,站在狐狸身侧静静的看着。这时,狐狸似乎才感觉到他的存在,扭过脸直直的盯着他。这是一张多么千娇百媚的脸,这才叫媚眼如丝。不过,它的眼睛有一点点奇怪,上上下下打量他多次,始终无法聚焦在他脸上。这时,他才发现,它的眼睛好像看不见。
“你怎么了?”小小的叶景城壮着胆子问了一句,话刚出口就觉得自己好蠢,它是只狐狸,又不会说话。
刚想走近再仔细看看它的眼睛时,那狐狸却说话了:“你是谁?”话语中全是紧张和戒备。
叶景城简直吓傻了,哆哆嗦嗦的退了好几步才回道:“你……你会说人话?你……”
忽然狐狸一个转身再回身,竟化作人形,这是他见过的最举世无双的美男子。对美的欣赏完全替代恐惧,他忍不住伸出手掌想要触碰他的脸,不禁感叹道:“你长得好美哇!”
“小孩儿,你从哪儿来?”狐狸感受到他的善意,以为他是哪家走丢的小孩子。
叶景城这才缓过神来,指着那断崖形成的瀑布回道:“我本来在那上面玩耍,不小心被冲到这里。敢问仙子,这里是哪里呢?”
“仙子?呵呵。”听他的称呼,狐狸忍不住笑了出来,轻轻揉了揉发酸的眼睛,在一块圆润的大石头坐了下来,伸出手招呼他坐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