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潇潇玩笑话,殿下切勿放在心上。我们对大皇子只有仰望,岂敢窥人私事。殿下日理万机,莫不空闲,难得来此一趟,有需要我等之事,皆可吩咐。”
杨俊浩的场面话说得极为得体,林潇潇和玄澈互看一眼,暗道,这家伙可真是大有长进,如果紫灵族长看到,定会欣慰万分。
叶景城侧眼瞄了一眼林潇潇,却见她蹙着眉头,欲说什么又咽了回去。于是柔声问道:“潇潇,有话要说?”
“呃……”林潇潇又沉思一会儿,偏着头问道:“我其实很想知道,你是如何确定我在伴兽国?还有那悦妃之事……”
叶景城见杨俊浩二人也无回避之意,想来他三人关系匪浅,这些事情以后都会知晓,不如趁此向大家一 一说明。
当国师和叶景城在雍仁宫仔细复盘整件事情后,虽不知假冒叶景城为何人,至少可确定启动阴阳眼相关之人。在当今世上知晓阴阳眼术法之人除国师外,只有他的师妹丹色。
当国师提及丹色时,陆放便将画像之事说了出来。国师向二人解释说,他与丹色当年一起被青灵族圣女收为徒弟,平日与圣女一起居住,修习术法和灵力,自然也都学会如何催动这阴阳眼。
林潇潇因这阴阳眼失踪,应当与丹色有关,而那丹色确是悦贵妃无疑。至于她又怎么成为了许相的外甥女,这就不得而知了。
“国师,她既是你师妹,为何初入宫之时不禀报皇上?凡有疑点之人皆不可近帝身,吾皇乃九五之尊,不得有任何闪失。国师深受皇恩,怎可如此意气用事!”叶景城不满的说道,如若早些知道此女有疑,也不至出现潇潇失踪之事,他心中颇为激愤。
国师脸有愧色,叹了一口气无奈说道:“如若不是她有意到我宫中见我,也许到此时我也不会知晓这悦妃乃是丹色。我终日倦于一处,凡事过于淡然,即使在某处相见,不一定能纳入脑中。想来,她亦过百岁。虽我们因着灵珠容颜不改,我却无论如何也不曾想过,她会入宫为妃,这里啊,着实不适合她生活。自小,她的性子是那么洒脱和自由,怎会甘愿做这笼中之鸟。”
“现在她真实的存在于宫中,召皇帝宠爱,不嫉妒也不霸凌她人,没有像其他妃子一样刻意讨好圣心,对于恩赐似乎毫不在意,那股肆意的确如你所说般洒脱。那她的目的是什么,你可曾想过或者问过?她偶尔向许相透露一些皇上的日常,这于她而言又有何助益,也只是敷衍罢了。没有统领后宫的欲望,也没有脱离牢笼的想法,这宫她唯一熟识之一便是你,你说她的目的是什么?”叶景城炯炯目光盯着国师,想要他给个明确的结论。
“丹色自小与我亲如兄妹,当年我离开天境独留她一人。现在想来,那时的我的确思虑不周,她一弱女子在日渐荒凉之地生存可见堪虞,我为了圣女的嘱托,终日在痛苦和使命中挣扎,再无暇想其它。我对她的冷落使得她的性格大变,那份天真和善良日日在孤独中煎熬,最终被冷漠和绝情所替代。为了找到我,她付出了太多,现下,无论如何也不忍再让她独自承受以后的苦难。所以,大殿下,如果这些事情必须要由一人来承担的话,便是我吧。”黄白游一副慷慨就义的模样。
陆放忍不住撇了撇嘴,说道:“国师一向稳重自持,看来这位丹色姑娘对国师意义重大。万民皆平等,人人为众生。世人犯错都应受到责罚,更何况是这祸国害民之错。你替她受罚就是纵容!一因一果皆相对,谁起的因,便结谁的果。国师,这个道理你怎会不明白。还在这里发这怜悯之言,可觉得对得起你这国师之责……”
叶景城抬手阻止陆放再说下去,走到国师身侧,缓缓说道:“国师,我知你重情义,此女子来这皇宫做妃必是下了极大决心,你有愧于她,这是人之常情。只要你能劝她说明散播疫病的原由,我可保证让她安全离开皇宫。我们现在当务之急是找到那幕后操纵之人,我相信她哪怕为了你,也不会想到去毒害百姓。更何况她是身为保护万民的青灵族人。”
黄白游似是被说动了,没有再说什么,慢慢的朝殿外走去,然后慢慢消失。
待他回到擎天宫,暮色渐起,在宫门外徘徊片刻,终是迈了进去。红色的晚霞慵懒的躺在黄色的琉璃瓦上,将瓦片盖的一片朦胧。丹色窈窕的身姿在那万花丛中亦毫不逊色,一颦一笑好似回到了天空之境,在圣女曼妙的琴音中,黄白游和丹色在那百花丛中嬉戏,四周都是修习灵力的族人们,空中不时飘来一片绿叶或花瓣,有时灵力操控不好,晴朗的天空中便降下瓢泼大雨,那雨引得孩童们一阵哈哈大笑,顾不得淋湿的衣裳,雨到哪儿,那笑声便追到哪儿,更有甚者,踩着那泥巴,一蹦一跳……。
逝去已久的画面重新浮现在脑海,黄白游竟有些恍惚了,一股浓浓的思念如潮水般浸满全身,久久无法退去。
“师兄,你回来了!”丹色惊喜的喊声打断了他的思绪,他勉强露出一丝笑容。“有心事?”丹色察觉到他隐藏的悲伤。
黄白游看着眼前依然天真的师妹,实在不忍开口。
丹色见他面有难色,便接着问道:“我的事终是瞒不住了,对吗?师兄,这几日与你住在这里,是这百年来,我最开心的日子。真的!”她眼中的泪水刺痛着黄白游的眼睛,使得他不得不扭头看向别处。
见此,丹色强挤出一丝笑意,说道:“师兄,我不知那人是谁。在一个深夜,他悄无声息来到我宫中,告诉我,如若我按照他所说去做,师兄定会与我在一起,再不会分开。”
一听此话,黄白游顿时回了心神,问道:“你把术法告诉了他?可曾亲见他的模样?”
“没有,他始终在我窗外,我只能看到他的身形。他没有问我要阴阳眼的术法,只是让我去找二殿下,把雍仁殿阴阳眼的使用之法告诉他。我不知他要害的竟是一位姑娘,如若知道,我定不会如此做。”
丹色边擦眼泪边偷偷观察黄白游的反应。
然后又说道:“自那之后,他再未现身。后来,师兄你的确亲自来我宫中将我接走。我以为这一切都与他有关,现下才知这都是他借刀杀人。师兄,我真不知!”
她梨花带雨的模样,让黄白游不忍再苛责。在他想着如何向叶景城交待之时,没有注意到那丹色眼中的嫉妒和狠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