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城连忙摸摸自己的脸,不止脸上,头发轻轻一拍,沙子如雪般纷纷落下。他大喊一声:“小二,给我安排两间上房,烧水,我要洗澡!要快!”说完,一锭沉甸甸的银钱被扔在桌子上,小二眼睛顿时亮了,连声应好。
叶城在澡桶里泡了很久,舒服的差点睡着了。这一天的疲惫终于有所缓解,他一直在想自己怎会和林潇潇一起被送到这里,除非悦妃说了谎,施咒之人会同时被传递出去。
这该死的女人,当初就不应信她!他心里暗骂道。那悦妃精通各类咒术,想来便不是普通女人,截获暗影密信得知她是向流民投毒之人时就应当禀报皇上,
偏偏自己想要先一步把这林潇潇除掉,终有今日之果,悔之晚矣!他愤恨的捶着桶沿,气自己为个人私利,竟不顾百姓生死,实属有罪。如若皇兄得知此事,自己还有何脸面做他最亲最疼的皇弟。想到此,又狠犯捶了几下浴桶。
“喂,叶城,你还洗着吗?你屋内怎么总是有咚咚的声音?你是不是又犯什么狠劲了?我告诉你,弄坏别人的东西是要赔偿的。”门外传来林潇潇的警告声。
叶城扒拉下盖在脸上的毛巾,不爽的向外喊道:“要你管,我有钱赔!”
“我看你是有病,得治!我才懒得管你!”林潇潇转身走开了。
叶城一听更生气了,气得把毛巾朝着门狠狠扔了过去,又猛捶了几下浴桶解气。
“什么少爷脾气!就是惯的!”林潇潇一边走一边嘟囔,转身回了自己房间,惬意的躺在床上,暗赞一声‘舒服!’。
要不是现在自己没钱,才不会去管那个臭脾气死活,所谓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唉!细听那屋还在咚咚响,估计还在闹脾气。气死你!林潇潇暗骂一声,不知不觉竟睡着了……
待醒来之时,天已漆黑。仔细听隔壁已无声音,想来那叶城定然也睡熟了。林潇潇摸摸肚子,好似又有了咕咕之声,爬起来想要去找吃的。
也不知叶城是否同去,毕竟他是衣食父母,就勉为其难喊他一起吧。
砰砰砰,连敲几声,屋里依然没有动静。
“叶城,你好了没?要不要一同去吃点东西?”
屋里仍毫无反应,林潇潇想着难道是累得睡不醒,但这人看着是个极为心细之人,这样敲门怎会没有一点儿声响。越想越觉不对劲,推了一下门,不开,抬腿就是一脚,那门猛然被踹开。
林潇潇走进屋内一看,床上空无一人。出事了!她的直觉告诉她绝对出事了。如果他自己出门,那房门必不会反锁。她又去查看窗户,轻轻一推便开了,窗外望去,是一条小河,对岸是一条幽深的小路,路两侧有零散的几处住宅。
观望一会儿后,她径直跳了出去,巡着那条小路,边走边查看,寻找线索。路越来越窄,直到尽头,是一个牌坊,上面写有‘泾河之西’四字。她隐约觉得这泾河应当是刚刚所见那小河,在这沙漠中有河,本就罕见。
再往前走去,竟是一处庄院,院门上挂着一个‘泾河庄园‘的牌匾,院内偶有几声低语。林潇潇翻身上墙,落于院内,借着院内绿槙低身左穿右行,果有两人在院内石桌旁边喝酒边聊天。
其中一个穿灰布粗衣的大汉说道:“毛哥这次终是遇到硬茬儿了,你看那人被打成那样,连哼都不哼一声,那双眼睛好像能杀人,看得我汗毛直竖。”
那矮一点的胖子应道:“那人绝不能留,必杀。不然,哪日再遇,你们定被其所杀!”
“毛哥如此狠厉之人都无计可施,想来,那人也活不过今晚。不过,没套出更多银钱,甚为可惜!唉,本以为是条金鱼。”
“同他一起的那名女子,嘿嘿,也不知毛哥会如何处置?”
“定是卖了,还能如何?看她那贪吃的样子,怕是一般人家也养不起呢。”
听此话,林潇潇怒火噌噌冒起,一个闪身,疾步上前,一手一个同时扭住两人的脖劲,只听咔嚓一声,均晕厥过去。
废话真多!她怒骂几句。悄声靠近唯一有灯光的房间,打开一个小窗缝朝里看去。果见叶城全身被绑在一根房柱上,手脚都无法动弹,不知被抽了多少鞭子,满身血痕,尤其脸上那一道还渗着血丝,他双眼泛红,直直盯死着那个手持血鞭之人,那眼神真似会吃人一般,令人不寒而栗。
“你这嘴可真硬,宁肯不要命也不愿出钱!只要你给家里人写信送钱来赎人,我定保你性命无虞。” 这人应当是门外两人称为毛哥之人。
叶城仍旧狠命的盯着他,脸上的血流到嘴角,他舔了一下,居然咽了下去。冷冷回道:“我发誓,你必会为今日所做之事后悔,你抽我的每一鞭,我都记下了,我会千倍百倍的还回去。你的痛,我会让你终身难忘!惹到我,你是咎由自取!”
毛哥听他这样说,不禁打了个冷颤,又狠狠抽了他一鞭,见他又是一声不哼,好像那鞭不是抽在他身上,不由得有些胆怯,强装镇定说道:“你……你别忘了,与你一起的还有名女子。待我把她卖到烟馆妓院,看你能耐我何!”
叶城听完冷笑一声,说道:“那女子随你处置,我与她不过萍水相逢,用她来威胁我,你搞错了筹码。不过,我劝你莫要动那女子,毕竟她背后之人,你惹不起。”
“哟!”毛哥见他如此说,更来了兴致,阴瑟瑟问道:“那你给我说说,她背后之人有多了不起,说出来吓吓老子。不然老子先宰了你,给我哥几个助助兴。”
“那人可一夜之间踏平整个伴兽国,甚至连你的祖宗十八代给铲平了。你最好不要以为这是闻言耸听,否则,与你陪葬的将是你身边所有你在乎的人。”
叶城缓缓说道,语气低沉,全然不似作谎。这一番说词竟让那毛哥犹豫了,看叶城的穿着绝非平民百姓,而让他如此推崇之人则必定非富即贵,毛哥也不是没有见过世面之人,这万一惹到不该惹的人……
但叶城那一副‘你死定了’的态度让他非常不爽,于是,他又狠狠的抽了他几鞭。嘴里不停骂道:“叫你嘴硬,你个废物,你还不是被我绑在这里,任我抽打!我看你还……啊!啊!”
连连惨叫声从他嘴里传了出来,一根筷子直直穿透毛哥拿鞭子的手腕,鞭子掉在地上,恐怕他再也无法拿起这鞭子。
随着房间大门被哐当踢开,林潇潇一脚踹在毛哥的胸口,疼得他倒地打滚,不停喊叫。
叶城只冷冷说了一句:“你来得晚了点。”
林潇潇割断绑住他的绳索,他踉跄两下,险些站不住。林潇潇将他一只胳膊搭在自己肩膀,半扶半抱着离开。
待回到客栈,躺在床上,叶城才忍不住闷哼几声。
“别逞强了,喊几声没人会笑话你。”林潇潇脱掉他的靴子,将腿轻轻放到床上,然后慢慢解开他的衣领、腰带……
“你要做什么?”叶城一把抓住她的手,脸色变幻不定。
“给你脱衣服呀,还能做什么。再不脱掉,你的衣服和血都要粘在一起了。再者说了,脱掉衣服,清理伤口才能上药。你再墨迹,这伤口必会留下印记,你还嫌自己身上疤痕少呀。快脱吧。”
林潇潇嘴里说着,手上也没闲着。一会儿工夫已解开了他的腰带。
叶城慌忙制止,连声说道:“你出去,我自己脱!出去!”
“那好吧。”林潇潇见他一脸坚决,便说道:“我去给你准备热水,先把脸擦一擦。你赶紧脱,我随身带的药效果奇好,越早涂上恢复的越快。”
见叶城又是一脸催促,只得赶紧出去,关门前特意嘱咐一遍:“赶紧脱。”
“出去!”
真是的,不识好人心。林潇潇边往外走边嘟囔。
也不知那伙人和这家店有无勾结,算了,先治好伤再查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