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末是一种花的晨露,此花只在夜间开放,一遇晨光花瓣便自动合上,人们称这种花为‘晨曦’。滴落在花瓣上的晨露便是这晨末,收集极为不易。
叶景城风驰电掣驱马直入擎天宫,全然不顾守门侍卫惊愕的眼神和想拦却不也不敢拦的长枪。一向对国师尊敬有加的大皇子竟丝毫不顾及礼节骑马直闯国师宫中,这让侍卫们一时有些不知所措,只能目目相觑,呆在原地。
待到那清明殿前,叶景城利落下马,将绳子随意一扔,径直入殿中。
“大殿下何以如此匆忙,不似常时之态,必有惹心之重事。”国师一边转动着阴阳球,一边漫不经心的问向匆匆而入的叶景城。
叶景城站在国师身侧,看着他手上那不停转圈的阴阳球,平复了一下心情,说道:“本殿有一事不明,还望国师指教。”
“哦?”国师稍停转球的动作,随即又恢复速度,侧眼看向叶景城问道:“与最近的疫病有关?”
叶景城点点头,问道:“不知国师对这病源有何见解?我们查找多日,也未找到这病源的起点。百姓们都说天降灾祸,我自觉此为人祸。”
“大殿下为何下此结论?”国师追问道。
叶景城上前一步,说道:“所谓天灾,以随机为多,而此次传染,有具体的划分范围和步骤。比如,最开始是土地庙附近的流民,然后扩展到全城流民,这说明传染的途径比较单一。后来有部分本地长住百姓染病,但扩展速度明显下降,这说明之前的传染方式并未改变,可能是偶尔或非正常活动导致的意外传染。天灾则是天降灾祸,天下任何地方、任何人皆不可逃,不可能只降于流民之身。”
国师把阴阳球放于阴阳桌上,转身面对叶景城,赞赏的点点头,回道:“你分析的很有道理。看来,你已梳理清楚此次疫情的来龙去脉,只是尚不知其源由。你可曾想过,全城染病,收益最大者为谁?”
叶景城似是没想到他有此一问,愣了一下,顺嘴回道:“药材商人?”转而想了一下又否定:“商人不会有如此胆量。”
“的确,商人可能无此胆量。但我听说这夕照城最大的治病制药商人-易家,此时正在大量囤积药材,包括所有与疫病有关的药材,这时机未免过于巧合。而他的死对头,奚家更是几乎用尽家财试图囤积更多的药材。”
“他们也只是想发国难之财。”叶景城一眼看透这些唯利是图的商人,野心勃勃,只为建立自己的财富王国。冷哼一声道:“我不会让他们得逞。”
“哦……”国师会心一笑,说道:“难道你想以权压制,这不可取。”
“我只会让他们知晓,国家有难,你可以不给予帮助,但绝不可借机敛财,谓之大不道。这种人存活于世,必为祸害。不剔除难以安民,不拔掉难以平愤。”叶墨眼神坚毅,目中无情。对待歹人,他从不心软。
“然,那解决这根源的解药自然也是他们之中某人所炼。在查找原因的同时寻找解决问题的关键,终而才能一举两得。你也不必过于急躁,颜青已严格划分隔离区域,控制传染速度和范围,想来感染人数也不会增加太快。”
“国师对此事也一直有所关注?”叶景城仔细观察国师的脸色,只看到对百姓的担忧,为解决疫情悉心出谋划策。
国师起身走向殿中,面朝那巨大的青灵鸟雕塑,面色深沉,双手负于身后,闪着银色的白发越发显得他似仙般飘逸。静默一会儿说道:“国家蒙难,百姓危矣,常人都不会旁观,更何况我们青灵族人。虽族人已散,灵力已逝,然,那命责尚在。我自当谨遵圣女训诫,以保天下人安为任。”
叶景城内心有些动摇,一点一滴的愧疚越积越多。眼见都不一定为实,仅凭捕捉到的他人的回忆便要指认国师,着实有些莽撞。
他当即掐灭向国师问罪的念头,恭敬的问道:“感念国师对我落云国百姓的眷顾,我自当尽全力查清此事,早还都城百姓健康、安宁,鲁莽打扰国师还望见谅,我这便离开。”
说完,抱拳即走,脚还未迈过那高高的门槛,国师清晰入耳的声音轻飘飘传了过来,“今日的怀疑并未解除,你如何离开,如何与静待消息的人回复?”
叶景城呐呐未出声,犹如小偷被当场抓到,为了保持颜面还不得不寻找着借口,却怎么也说不出口。“国师……”
国师背对着他,挥了挥右手,示意他不必解释。说道:“那位林潇潇姑娘想必已然看到了得病之人的记忆,而那记忆必与我有所牵扯,你今日一反常态闯入我宫中。此时的都城,除了疫病之事,其他事也不必急于一时,自然你也不会如此焦急。我说的对吗?”
叶景城登时有些汗颜,只得全盘托出说道:“国师既知,那我也不再隐瞒。的确如你所言那般,土地庙处的流民因吃了你送过去的食物引发了疫病。那记忆之中,只有你为特殊,其他都是平日重复之事,无参考依据。”
国师转过身,面色肃然,正色道:“那人果真与我一模一样?”
“听潇潇说,不止容貌、衣着,就连言语都一模一样。所以,她才敢与我明言。料想,她起初应该也存有十分怀疑。这记忆或被篡改,并未可知。但那人与国师过于相似,她想隐瞒却怕耽误大事。”叶景城不想国师误会林潇潇,尽力解释。
国师‘哦’了一声,他深知叶景城在乎林潇潇。他,又何尝不在意。当那日她提及陆苇苇之时,自己那颗沉寂百年的心脏瞬间鲜活了起来,他想知道她的点点滴滴,她的所有,她的一切,他几次在林家门口徘徊,始终不敢敲门,他害怕这突然闪现的消息是一汪清水,将他全身浇透,心里只剩冰冷。
他摸到心口青灵珠所在,似乎她就在自己的身体里面,融为一体,百年、千年相随,他以为会一直如此,而今,因那林潇潇的出现,一向情绪稳定的他差点崩溃。
叶景城见国师一直沉默不语,私以为他有什么想法。遂说道:“若国师想要怪罪,主责在我,莫要怨恨潇潇。”
“你很喜欢她?”国师一眼看破,直接点了出来。
“是的。”他没想到叶景城竟大大方方承认了,毫不遮掩,脸上居然满是坚毅之色。
“可她喜欢你吗?”
叶景城的脸一下跨了下来,不确定的回道:“这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