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晴勉强控制情绪,似若无力招呼大家于一处侧亭坐了下来。她的眼中隐忍着无尽的悲伤和不舍,可脸上却一如既往坚毅的神色,暗自深吸一口气,缓缓道:“那棺中之人是我大哥,陆放。原是暗影之卫的首领,因在一次执行任务时受人暗袭伤至肺腑,当时本已无力回天,幸得国师相救,现每日以仙酿续命,国师每隔一段时间便亲自过来为我大哥诊治。时至今日,已然三载。”
她眼中的落寞甚至盖过了落日的悲凉。
“没有救醒的可能?一直这样躺着吗?”林潇潇追问道,心想那国师听来很是厉害。
陆晴摇摇头,轻轻回道:“国师说能维持现状到几时,尚无法确定。醒来,是微乎几微的事情。”
林潇潇悄悄看了一眼林枫,他的眼睛不像刚才那般躲闪,一味心疼的盯着陆晴。便又问道:“那个‘仙酿’……,如此神奇?”
陆晴识破林潇潇的试探,大方说道:“林姑娘,实不相瞒,那仙酿是国师亲自送来,未经任何人之手。只听说那是国师为当今皇帝陛下所酿,旨为延年益寿,除皇上外,他人均不得饮用。皇上是念在我父亲一生为国立下汗马功劳,年迈至此膝下仅此一子,才命国师用仙酿为其续命。但……,也只是延缓他的死亡罢了。”
林潇潇此时终于明白为何这将军府中大小事务均报于陆晴,而她本身应是一个无忧无虑的大小姐,却每日像男子般雷厉风行处理各类事务。
想来,若要弄清楚这仙酿,必须要会会那位国师了。
“这偌大的将军府全靠你一人支撑,如果有个人能帮帮你就好了。你说是吧,林枫。”林潇潇故意问道。
林枫看向陆晴,正好对她的眼神对上,他看出了其中的渴望。
可惜没有如林潇潇所想那般,林枫后来什么话也没说,拉着林潇潇便离开了将军府。一直到家,林枫把自己关进了房间,晚饭也没有吃。害得林大娘以为儿子病了,林潇潇只得实情相告,没成想,林大娘却一清二楚,然后把林枫和陆晴的事情原原本本都告诉了林潇潇。
林枫和陆晴相识于三年前,也就是林放受伤那年。当时涂云大将军陆召因身体原因已辞去正式军职,长年居于夕照城,而陆放身为暗影之卫首领,使得陆家在都城始终有一席之地。直到陆放被暗围后,一直不醒,陆家便只剩陆晴一人。
所谓人走茶凉,陆家再也没有了往日的辉煌。如若不是涂云大将军往日军功卓著,并且身旁还留着亲信—陆家军,想来这将军府也早被皇家收没了。
但平日里时常遇到冷嘲热讽,就成了家常便饭。陆晴那日在常左侯府与众权贵女眷聚会时,时不时会遇到一些不友好的话语,幸而珂柔郡主一直陪伴和劝解。
当众人相谈甚欢时,忽然,常左侯府嫡女常容在大喊一声:“我的解心佩呢,怎么找不到了,快!快!给我找!”指挥着侍女们四处寻找。
陆晴和珂柔便也四下帮着寻找。但找了一会儿还是不见踪影。常容在明显异常焦急,边找边解释道:“那可是皇后娘娘亲赐的宝玉,万不能丢!”这解心佩乃宫中精玉,随身佩戴,夏可凉,冬可暖,实为稀有之玉。
“既然这四下都没有发现,那还有一种可能,就是有人藏了起来!”一位打扮极为艳丽、头戴五颜六色珠钗、脸上抹了厚厚一层粉红胭脂的偏胖女子的声音显得有些尖锐。但她的话成功停止了众人的寻找。
常容在此时也顾不得礼仪,作为侯府主人,并且也是丢玉之人。只得站了出来说道:“我的玉是皇后娘娘所赐,绝不能丢,否则将会给侯府带来灾祸。还请各位姐妹理解。现请各位姐妹将自身所带之物都清点出来,容他人检查。如若未找到解心佩,我愿亲自登门致歉!”
“你……”珂柔本想着理论两句,毕竟这种做法过于无礼。
但陆晴及时拉住了她,小声说道:“这时候谁反对检查,谁的嫌疑就最大。反正我们问心无愧,他们查也无妨。”
于是,各府的大小姐们都把随身物品拿了出来,一 一放在桌子上,任由侯府的侍女们仔细检查,最终一无所获。
事已至此,那位打扮艳丽的女子又提出了搜身的方法,却惹得大家极度不满。可常容在铁了心的要把解心佩找到,毫不犹豫便同意了。
谁知,那玉最终却从陆晴随身所带的腰包里找了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