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当想起修炼灵力,林潇潇不免有些颓色。当初院长大人不顾所有人的反对,把她这个一无所长之普通人带入问灵学院的时候,她是有些趾高气昂的。毕竟能被院长看中,那必定自己身上是有过人之处的,只是众人,包括自己尚未发现而已。于是在这种自我肯定又怀疑的反复心态中度过了一年又一年,转眼十年已过,林潇潇的灵力却仍止步于最低级别的灵力修为。为此,她与院长讨论多次,反复与院长确认,是不是看错了自己的天赋。
每当说及此,院长总会笑眯眯的轻拍她的脑袋,然后再捋一捋他那又白又长的胡须,极其和蔼的说道:“所谓天赋,只是对人先天努力的一种称赞,天赋的呈现更需要后天不断的努力才能显现出来。区区几年间,还不足以使这种天赋完全显现,你亦要想一想,找到适合自己的努力方式,以便事半功倍。而不是一味想着何时高于众人。过程比结果更重要,当你经历了最为恰当的过程,那美好的结果自然而然就出现了。”
林潇潇皱了皱本就成蚯蚓的眉头,假装文人雅士般托着下巴,沉思一会儿后忽如泥巴般瘫倒在椅子上,无奈道:“每次您都这样讲,可是一年一年过去,我感觉自己还是无法参透任何一种术法,比如束光诀,仅仅能把光召来,却无法使其改变形状或者作为攻击的武器。每一种术法都停留在,拿来却无法使用的状态。就……,怎么说呢,总是差一点点的感觉,就像一层纸,看着挺薄,却怎么也捅不破,就是那么别扭。”
院长再次捋了捋他那本就顺滑的胡须,意味深长的说道:“那你就先不要去捅破这张纸,因为捅不破有可能是因为你的力气不够大或者用力方式不对。先学会聚集更多的灵力,掌握更多的术法。也许在某天或者某一个时刻,那张纸突然就在你面前消失了。能让知识达到通透的境界,不仅需要外人的指导,更需要你自己的领悟。院长相信你会明白。”看着院长胸有成竹的样子,还有那百分百的鼓励,林潇潇也不好再发牢骚。只得立下誓言,保证继续努力,然后说一些激励自己的狠话。当然,她知道,这不仅仅是为了院长,更是为了自己。她再也不想回到那个让她活得生不如死的地方。
那是距离问灵学院很远的一个极寒之地,一年四季冰冷如霜。那里的人们多为孤苦之人。她只知道自已从未有过家人,自打记事起,仅想法设法讨一口吃的,为了食物可以与各种畜牲搏斗,可以与各种恶人纠缠。这里的人是没有温情的,因为寒冷,那种冷到骨子里甚至可以让骨头冻裂的冷,让人麻木,使人封闭。连这里的植物都是根根带刺,看到就不寒而栗。她以为自己一辈子就这样悲凉的过着,直到那天她看到一只浑身散发恶臭,嘴巴宽且厚,鼻孔粗大,眼睛圆小,头顶两尖角的怪兽袭击一名女孩子的时候,她勇敢的冲了出去。
依靠自己从小与野兽搏斗的经验,反复躲闪,找准时机,一击即中,尖锐的铁器狠狠插入怪兽的嘴巴,只听惊天一吼,怪兽疼痛难忍急速跑掉了。草丛中那个可怜的小人儿依然瑟瑟发抖,声音细细的仿若蚊蝇。拨开一看,身上的衣服已成碎片,紧紧捂着头的胳膊以及腿上到处都是伤痕。
“起来吧,怪兽已经被我打跑。不用害怕了。它伤害不到你了。”林潇潇尽量放低声音,小心翼翼地说,唯恐吓到她。
时间仿佛停滞,她的身躯慢慢停止抖动,呼吸声也开始平稳。缓缓抬起胳膊,露出一张梨花带雨的小脸儿,战战兢兢地看向林潇潇。
然后,林潇潇像个英雄般坚毅的朝她点了点头,并伸出了右手。她虽有些迟疑,最终还是把自己的手递给了林潇潇。双手碰触,柔若无骨,林潇潇第一次感受到外面人类的温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