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后虔诚地跪拜在佛龛前,听林嬷嬷说完来龙去脉,端庄慈爱的面上无喜无悲。
“把那篇佛经烧了,就当全了这份祖孙之情吧。”
一沓纸张投入香炉中,陡然蹿高的火舌缠绕吞噬,几个眨眼间就烧了精光。
“真是不中用了。”
太后在林嬷嬷的搀扶下起身,不知在说自己的腰腿乏力,还是在说某些人。
回到主殿的第一眼,太后就看见了面容娴静秀美的少女,在沉心静气地俯身抄写着佛经,浑身上下没有一丝一毫的浮躁之气。
说不上喜爱,满意倒是挺满意的。
“太后娘娘。”沈意宁听见动静才放下笔行礼。
“好。”太后满意地笑着,拍了拍她的手,“真是个难得让人心安的好孩子,沈家有你可见家风一斑。”
“太后娘娘实在是过誉了,意宁只是睡不着做些事情打发时间罢了。”
“知道你有心,还是早些休息吧,明日还要你帮着哀家做件事情……”太后的话,耐人寻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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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主,小主。”竹夏从外面气喘吁吁跑了进来,“万景宫万妃……不对,是万贵嫔叫嚷着要见皇上,被御前派去迁宫的小内侍拦住,闹了好大一通呢!”
从妃位降到贵嫔,她不能再住在主殿惊鸿殿了,只能挪到东偏殿,妃位金册要被收回,宫中一些不符贵嫔品级的僭越之物也是同样。
眼睁睁看着东西被一件件地收走,自认委屈被诬陷的万贵嫔如何不气不恨,只在万景宫闹一闹而非在紫宸殿前闹,已经很收敛脾气了。
“带头的小内侍可怜了,脸被万贵嫔的护甲狠狠划了几道,都出血了。”
“你怎么还跑去看了。”冬见忧愁,“不是让你去尚宫局吗?”
竹夏讷讷:“路过,真是路过!况且万贵嫔本就跟咱们有仇有怨,奴婢去看看心里舒畅,看到乐子还能回来说给你们听!”
盛珑玉笑着摇了摇头,“冬见担心你被万贵嫔逮着,她气极真动起手来你不得受苦嘛。”
想了想还真是这么回事,竹夏煞有其事地赞同。
等到冬见和竹夏说笑着出去,惊鹊给小主换了杯温茶。
“主子好像有心事?”
屋外秋色正浓阳光大好,前两日安置好的秋千静静地停在那,主子却出神望着,格外沉默。
是因为寒香殿的事吗?
她双臂撑在桌面上,捧着自己的脸,幽幽地叹了口气:“说有也有,算了不说这个了。”
这副模样只出现了很短的时间,很快盛珑玉就站起身,突发奇想带着惊鹊去小厨房。
“小主这是要?”
“昨日的汤不错。”
惊鹊懂了,主子是打算送汤羹到御前,看着主子心情不错跃跃欲试的样子,惊鹊想劝阻的话怎么也说不出口。
嫔妃亲自或差人去紫宸殿送糕点、汤羹的很多,可惜皇上谁的面子都不给,没一个人真送进了紫宸殿。
惊鹊担心小主送去的汤也是同样,她一边觉得皇上似乎待主子有些不同,一边又担心主子会受挫伤心。可是,也不想破坏主子此刻的心情。
希望皇上心里真的看重小主吧,她在心里默念。
花费了好些时间,盛珑玉亲手撒了盐的汤终于出炉了,被小厨房的御厨手起汤落,麻利地装好在食盒里。
“冬见你去一趟吧。”
“是,小主。”
看着冬见离开,盛珑玉擦了擦额角的汗,“可累到我了。”
“小的给小主做几道甜品吧,今日来了新鲜的橘橙还有些柿子。”御厨始终笑眯眯的。
“好!”
守在紫宸殿外的冯敬时远远就看到了提着食盒来的人,不由哎哟一声,心想还真是怕什么来什么。皇上这时候哪里有心情哦,真是不怕触霉头。
“冯公公……”
梅妃来的时候就看见这番光景,苦笑连连的内侍,不情不愿被拦下的女子。
冯敬时心里更苦了,这是吹得哪阵风啊,“哎哟梅妃娘娘,您怎么来了?”
“本宫想见皇上,还请冯公公通传一声。”
“这这……”
不等冯敬时为难,殿内传来凤栖安的声音:
“让她们进来。”
不是她,而是她们一起,沾了谁的光一目了然,提着食盒的女子神情黯然难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