察觉些不对劲,傅魏无意识地拧眉:“那我现在过来?”
“今天不用过来了。”
傅魏顿了顿,差点没听明白,所以他又重复了一遍,确认自己没听错:“不用来了?”
“补课,”陈迟轻小的声音从电话那头传来:“今天……不用。”
傅魏意识到了些不对劲,他伸手在路边拦了一辆出租,坐上去的时候叫了一声陈迟的名字,那头也没立马回。
傅魏很严肃地问:“陈迟,你怎么了?”
司机转过头问傅魏去哪,傅魏把手机拿开一瞬,凭着记忆中的位置说出了陈迟家的方向。脱口而出的那一刻,傅魏楞了一刻。
手机拿到耳边时,傅魏听到陈迟说:“我没事。”
陈迟说完后,后面还立马补上了一句:“睡一觉就能好。”
傅魏没说话,电话那头很静,只剩下陈迟略重的呼吸声,一下一下似乎顺着傅魏的脉搏,透过听筒传了过来。
傅魏忽然开口,声音很低很柔:“等着,我马上到。”
车子拐进那片陌生又带着一丝熟悉的街区时,周围的风景就和普通居民区有着明显的区别了。
道路宽阔又安静,路的两侧立着四季常绿的常青树,路灯的光柔和地落在干净地柏油路上,四周安静,并无喧闹地店铺或杂乱的各种五颜六色的招牌。
小区有门禁,需要刷脸,傅魏瞧了眼保安厅昏昏欲睡的大爷,跟着其它业主溜了进去。
他熟门熟路地越过许多独栋住宅,停在了陈迟的家门前。
和记忆中一样,陈迟家的别墅并不算大,与周围其它住宅周围绿化相比,这栋住宅少了些人的打理维护,稍显得有些落败。
傅魏敲门的时候,里面半天没有动静。他正准备再敲一次,门锁忽然响了一声,被人从里面慢慢拧开。
门只开了一条缝。
陈迟站在门后,像是刚从床上爬起来,头发有些乱,眼睛也湿得发红。灯光落在他脸上,那种不太正常的潮红一下就显出来了。
傅魏愣了一下。
陈迟也明显一楞:“你——”
话还没说完,陈迟盯着呆呆的有些讶住的脸把门又推开了一点。傅魏的目光落在门框上的那只手上。陈迟像是没什么力气似的,手指紧紧扶着门框,指节因为用力微微泛白。
陈迟声音很低,带着明显的沙哑和鼻音:“不是说……不用来了么。”
傅魏眉头一下皱紧了:“你生病了?”
陈迟想摇头,动作却慢得有点迟钝。他勉强站直了一点,可脚步刚往前挪了一下,整个人忽然晃了一下。
下一秒——人直接往前倒了下来。
傅魏几乎是本能地伸手接住。
陈迟整个人撞进他怀里,额头贴到他颈侧的一瞬间,傅魏就皱起了眉。
咔擦,画面一闪即过。
烫。
不是普通人正常体温的热,傅魏一靠近就能感觉到不正常的滚烫。他几乎一瞬间就能确定,陈迟发烧了。
“陈迟。”傅魏声音沉了点:“不是要给我打电话?”
这样没来由的一句话一出,怀里的人连带着傅魏都背脊突然一僵。
陈迟没应声,傅魏不知道他是听见了还是没听见,他只感觉到自己脖颈处有些痒。陈迟的呼吸有点急,额头抵在傅魏肩上,整个人软得没什么力气。
傅魏抬手摸了一下他的额头,掌心刚贴上去就被那温度烫得一顿。傅魏有些气意:“你烧成这样还说没事?”
陈迟被他扶着,眼睛半睁着,看起来有点迷糊。过了一会儿才小声说了一句:“睡一觉就好了。”
傅魏懒得跟他废话,直接扶着他往屋里走。
傅魏没来得及打量陈迟家中陈设,但他立刻却察觉到,陈迟家非常空旷,同样也非常的寂寥、安静。
傅魏下意识一问:“你家人呢?”
陈迟眼睛不眨地盯着傅魏,但却没回话。
客厅灯没开,只有落地灯亮着一点。察觉到陈迟不想提起家人,傅魏也不再追问,他把人按到沙发上坐下,又弯腰去找鞋:“起来,去医院。”
陈迟反应慢了一拍,等傅魏把鞋拿过来,直愣愣站他跟前时他才像是终于听明白了似的,轻轻摇了摇头:“不去。”
傅魏抬眼看他:“烧成这样你还不去?”
陈迟靠在沙发背上,眼睛微微眯着,脸上的潮红更明显了。他声音很低,却带着点莫名的执着:“不去医院。”
傅魏盯着他看了两秒:“为什么。”
陈迟没说话,只是皱了下眉,柔和的面容更显苍白。空气安静了一会儿,傅魏叹了口气,把鞋往旁边一扔。
“行。”
他转身往外走,一边走一边说:“那你就老老实实待着。”
“我给你买药。”
关了门,傅魏似乎从刚才有些凌乱的思绪中抽离了出来,他伸手捏了捏眉间,确信自己刚才在碰到陈迟的那一刻又看到了陈迟的记忆。
画面很短,但只那一瞬就印进了傅魏的脑海里。
不知道是多久前的记忆,但可以看到的是和陈迟家同样的房间背景,同样的落地窗,以及同样脸色苍白的陈迟。
空荡的房间里,陈迟一个人窝在角落沙发上,烧得迷迷糊糊面色发红,手机却被他抱在怀里。
傅魏清晰的看到陈迟手里的手机通讯录上显示的“傅魏”两个大字,但悬空在屏幕前的食指却久久没有按下去。
陈迟盯着那个名字看了很久很久,直到最后泄气般关掉手机,有些失落的自言自语。
“算了,他肯定不会来的。”
大概过了一会儿,陈迟再次举起了手机。
打了一半,又挂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