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糖画铺子在哪,我正想吃糖呢,走吧。”霜离解围道,牵起欢欢的手边走边问道:“钱老人家,你说欢欢平日寄养在她小姑家,那她爹娘呢?”
钱老头目光黯了下去,背佝偻得更厉害了:“都被魔教杀了。她爹是妖族的,入了仙门,毛手毛脚惹了魔教,可怜俺闺女,年纪轻轻有本事,也没了……俺平日里,就捡点妖兽换下来的皮毛拿出去卖,勉强过活。”
霜离心里一揪:“节哀。”
糖画铺子前,欢欢盯着转盘上各种动物图案发呆,霜离俯身问道:“想吃哪个,姐姐给你转。”
欢欢指着肥肥的鲤鱼道:“锦鲤!鱼鳞的糖好多呀。”
“好。”霜离算准力度一转,果然转到了锦鲤。
“仙君姐姐好厉害!”欢欢拍手笑道。
又一只手碰到了指针上,君尘问道:“你想吃吗?”
霜离摇摇头:“看起来很粘牙。”
欢欢一口咬掉糖鲤的脑袋,嚼得咔嚓作响,钱老头摸着她的脑袋,笑得慈眉善目,君尘看着他们,转起了指针:“那我给狐瞳寄一个回去,她从前提起过妖市的糖画。”
指针转到了一只红腹锦鸡,店家画好后,君尘就封袋装了起来,贴上传送符:“不出半日应该就能送到九霄,从前……我不知道怎么带徒弟,狐瞳也一直心事重重的。”
霜离安慰道:“倒也不需要很多好吃好玩的吧,雨清就只希望我多教她些剑术,带她练剑练枪,帮她一步步变得更强,我听说有些师尊只顾自己修行,就拿些高级仙器让徒弟自己去琢磨,平日里对徒弟不管不问,死活随缘,那怎行呢?”
“你真是……”君尘好似感动得要落下泪来。
霜离拍了拍他的肩:“不客气。”
他低声道:“真是一针见血……”
欢欢啃完最后一口糖,拉着钱老头的衣袖道:“小姑说她约了好朋友在茶摊听书,阿公,我们去找小姑吧。”
霜离对君尘道:“还不知妖市的茶摊都讲些什么书,一起听听?”
灵河妖市最大的茶摊上早已坐了许多妖,煮茶的清香远飘十里,一个桃花妖熟稔地拔下自己的花瓣丢进茶汤里,旁边的橘树妖一边翻看苦情话本一边流眼泪,泪水化作橘汁落到杯子里,不过片刻就被客人们分光了。
“小姑!”
欢欢朝一个黑衣女子招手,那女子盘着一头棕红色长发,目光清亮凌厉,而她身旁与她一同看过来的女子,身穿青色羽衣,发带上垂着细小铜铃,待看清霜离后,她拍案跳起:“霜离仙君?”
“铃歌?你怎么也在这里?”霜离接住她扎实的拥抱,笑道。
铃歌介绍道:“这是我朋友殷婳,灵河妖市大名鼎鼎的殷捕快,是只很厉害的红隼,正巧我和沐烛这些天在苍梧游历,她就约我来玩了,呀,少微仙君也来了,来来,坐。”
她和殷婳端来几个小板凳招呼大家坐下,殷婳见欢欢心虚的模样,凑近一闻,撑开她的嘴扫视了一圈歪歪扭扭的牙齿:“又吃糖了?”
欢欢指着霜离和君尘道:“仙君姐姐和夫诸哥哥给的糖。”
铃歌瞪大了眼睛:“当日在大虞山上仓促一见,竟没看出少微仙君是妖族大名鼎鼎的夫诸大人的后人。”她看着一脸茫然的君尘和霜离,笑道:“仙君们有所不知,很久以前,灵河妖市被仙魔两派的妖族分据,乱得不得了,最后都被夫诸大人揪着耳朵打了一遍,他们才心服口服让夫诸大人管理妖市,那之后,妖市渐渐立下和平的规矩,生意越来越好,所以大家都很敬仰夫诸大人,敬仰夫诸一族,不过这千年来,没有人见过夫诸,大家都以为他们……避世不出了。”
“听起来,是先祖干得出的事。”君尘淡淡笑道。
“啪——!”
醒木一响,说书妖举着喇叭花娓娓道来:“话说苍梧乔木乃上古神明所化,灵力恩泽天下,福泽万物,竟还孕育出一位仙君!那仙君也是个标致人儿,封号德音,艳冠群芳,一朝降世乾坤清朗,斩邪除祟捍卫苍梧,打遍八方无人能敌!某日,仙君下南海清剿邪祟,遇上了南海龙族太子清徽仙君,二人那是一眼万年情深意切,不日便结成一对佳偶,后来啊……”
茶摊上,一个叽叽喳喳的妖族抢答道:“我知道我知道,后来他俩过上了幸福的生活。”
“才不是,”一旁的妖给了他一肘子,“后来南海火山喷发,苍梧山崩地裂。”
说书妖点头接道:“后来天灾降于南海,危及苍梧,南海龙族太子清徽仙君为护苍生,以身殉道,救苍梧南海于水火,德音仙君见爱人身死,悲痛欲绝,亦自刎殉情,随他而去……”
霜离手肘忽被人戳了戳,铃歌悄声道:“才不是殉情!德音仙君和清徽仙君一样,是为了保护苍梧众生才牺牲的,那说书妖说的模棱两可,都没提她的丰功伟绩。”
“那为何没人揭穿他?”霜离环顾四周,大家听得都很起劲,就连耳朵不好的钱老头都跟着乐。
铃歌叹了口气:“都是妖,他整日说书挣钱也不容易,俗话说‘断妖财路无异于杀妖放火’嘛,故事缘由大家都心知肚明,就想听他能讲出什么花儿来,我怕仙君你们不知道才解释的。”
霜离好奇道:“诶,那位德音仙君……本名叫什么?”
铃歌绞尽脑汁想了想:“没人知道,那都是好多年前的老话本了。”
“想找老话本?”殷婳凑了过来,悄声道:“我经常摸鱼看话本,倒是知道一个好地方,有各类话本最早的版本,里边说不定有记载。”
“何处?”
“灵河妖市最大交易场——千金不换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