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小烬是被冻醒的,醒来时才看见他把被子踹了个大洞,大腿晾在外面,冻的没有一丝血色。
手脚即使放在被子里也是又麻又冰,饿的没有力气,鼻尖萦绕着淡淡霉味,冷空气从薄薄的后脖颈处凉嗖嗖钻入。
为了节约用水,他的被子有段时间没洗了,叶小烬想了想,这被子也就这样了。
狭小逼仄的地下室一片漆黑。
叶小烬哈了口没用热气,裹着被子坐起身子。
他摸索着去拖床边的小太阳取暖器,结果不小心一脚撞上生锈的置物架,大拇指指甲盖要被掀翻的刺痛传来,置物架摇晃,上的东西“噼里啪啦”砸人腿上,一砸就是一个淤青。
“嘶!”
叶小烬疼的叫出声来,捂着脚隔空吹了半天气,好半天终于缓过来,干脆一屁股坐在地上,去摸小太阳的插线头,又一手摸索着扯过插线板。
插上,毫无反应。
叶小烬:……
他用力拍了拍小太阳,依旧毫无反应。
桌上的手机亮起,“叮铃铃”铃声吵的人心烦,但好歹是房间内唯一的一点光亮,叶小烬烦躁一把抓过来。
“喂?”
对面泼辣的声音几乎立刻传来:“喂?你好意思喂?欠老娘个月房租了?!我告诉你啊,看你是个F级异能者,看你可怜我已经够仁慈了,老娘现在先把你水电给你断了,你要是三天后再拿不出钱,你就跟你的破烂收拾东西滚蛋去吧!你个穷光蛋白斩鸡!”
说罢毫不留情的把电话给挂断。
“嘟嘟”两声后,留叶小烬一人捧着半格电的手机,扬起手想摔又舍不得,无奈猛锤地板,又怕疼。
“臭老太婆,上赶着去投胎。”
他深吸一口气,骂了一声,往后仰倒在床沿。
叶小烬已经被炒十天了,下城区的F级异能者家都穷,没上过什么学。
他兢兢业业给人家搬了几个月的砖,遇见高异能者跟孙子似的,又端茶又倒水,恨不得低下头吻人家恶臭的皮鞋,忍气吞声终于到发工资那天……
结果到头来呢?老板跑了,拖了几个月的钱没了,他还欠了一屁股债,现在落的住的地方都没有。
一直待在这里等死总归不是办法,叶小烬还有十万新星币的债。
对高级异能者来说这点钱不算什么。
但对日收入五十新星币的叶小烬来说,就是一笔天价的巨款。
更何况这个城区,钱比大部分人命都贵。
叶小烬穿好衣服,抖了抖身子,拿过外套,摸到外套袖口处破了个洞,反反复复摸好几遍确认是线头脱落后松一口气。
“还好,还可以补回来。”
他关好门,绕过密集的小巷口,这条巷口经常有催债的黑/党,叶小烬看见人家就心虚,不过还好,他远远扒着墙看了好几眼,确认没人后才敢出来。
这条巷窄的只够一个人通行,旁边还晾着人衣物,叶小烬扒开人家晾的衣物,走到巷子口,外面就是B级C级异能者活动空间。
走到尽头,叶小烬松一口气,伸了个懒腰。
气还没放完,一条柔软的布从高处“啪”的一声落他脸上。
他一把抓过,一看,白色花点蕾丝边红内裤。
叶小烬:……
他刚抬起头,面前站着一位流鼻涕啃手指的小女孩。
四目相对。
小女孩一声尖叫:“内裤贼!!!”
“不是,不是。”叶小烬赶紧摆摆手,把内裤跟烫手山芋扔老远,“你小点声,我没偷,你听我解释,这个内裤落我头上的。”
小女孩不听,捂着耳朵跑开了:“妈妈,有变态!!!”
叶小烬心虚一回头,看见果然不远处有些人家听见声响,已经把灯打开了,他吓得一溜烟就往外冲。
不是啊今天到底怎么了?
叶小烬感觉他把这辈子的霉都倒完了,如果霉运散尽的话,他希望有一点好运,至少能让他把欠债还完就好。
再还不完,他估计会与隔壁邻居一样……
那邻居也是个F级异能者,挺个大肚皮,经常醉醺醺的,创业亏了两万新星币。
两万,在这个时代说不多也不多说不少也绝对不少,文明重建,消费人口变少,发生了极度的通胀,两万新星币算几百年前几百万。
每次那群要钱的黑手/党来砸门,叶小烬就缩在床上不敢出声。
隔着门,听见那个邻居笑嘻嘻说下次一定还。
结果下次那群人再来时,叶小烬知道他邻居凑不出钱,他听见了凄厉的打斗声,接着是拖拽声。
叶小烬再也没有见过邻居回来。
他吓得好几天没出门,打开门时一地的干的发黑的血,不远处还有个黑色口袋装的垃圾,一群苍蝇围绕着,浓密的腥臭与腐烂味熏的人睁不开眼。
新星墟城内,两万对B级C级来说都不算什么,但对F级来说就是天大的事,欠两万都这样,更何况叶小烬欠了十万。
那堆人来找过叶小烬一次,当时叶小烬还有工作可以糊口,给了点钱打发走了,也不知道多久会来。
他咽了咽口水,祈求今天可以找到工作。
“三百年前一场新型变异席卷全球,人类突然觉醒不同异能,他们按照异能强弱分类,从低到高分别是A级到F级,当然还有超出A级的SSS级,不过屈指可数,整座新星墟城也只有三位。”
城市内,霓虹璀璨,高楼入云,LED显示屏放着最近的新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