历经曲折，哈雷终于驶入杜琮禹说的那条无人小巷。

快十一点了，杜琮禹今天是赶不上宿舍门禁了，干脆将错就错，和樊堃找了个石凳子坐下吃蛋糕。

樊堃猜得没错，草莓蛋糕已经被颠塌了，奶油和草莓搅和在一起，里面的蛋糕胚也露了出来，整体形状像是一座矮胖版的比萨斜塔。

“怎么感觉看上去更美味了。”樊堃举着塑料勺子，咽了咽口水。

“好像是。”杜琮禹也撕开一把勺子，下巴抬了抬，“你先。”

“你先吧。”还谦让起来了。

“你先。”杜琮禹坚持。

“都烂成这样了，谁先有区别吗？”樊堃见杜琮禹踌躇，催促道：“赶紧的。”

杜琮禹这才挖了一勺蛋糕放进嘴里，奶油在唇齿间化开，甜丝丝的，就是吃多了有些发腻。好在草莓适度的酸又中和了这种腻，整体风味浓郁又清爽。

“好吃吗？”樊堃问着，也挖了一勺进嘴，他见杜琮禹眼睛都瞪大了一圈，判断道：“你觉得很好吃。”

杜琮禹点了点头，嘴里还嚼着草莓。

眼前的画面实在可爱得紧，樊堃没忍住伸手揉了揉杜琮禹的脑袋，却被一把抓住手腕。

“我不喜欢别人摸我头。”杜琮禹咽下那口蛋糕后急忙解释。

“不好意思。”樊堃收回手，“以后不会了。”

“没关系。”杜琮禹语气硬邦邦。

樊堃知道杜琮禹只是表面上云淡风轻，实际上心里已经骂他八百个回合了，但他不知道的是，第一个摸杜琮禹脑袋的人当时被揍得找不着北，从那以后再也没有人敢碰他的脑袋。

蛋糕吃完之后，樊堃收拾好垃圾，拍拍屁股起身，“走吧，送你回去。”

“回哪儿？”杜琮禹摁亮手机拿给樊堃看，“已经十一点半了。”

“不是说阿姨人很好，会给同学们开门吗？”

“那是别人家的阿姨，我们楼的阿姨很计较的，晚了一两分钟都会记名字。”杜琮禹嘟囔。

“那怎么办，总不能带你回我家吧？”樊堃感到恼火，“感觉不太合适啊。”

“你接下来打算直接回家吗？”

“对。”

“你老婆查岗是不是很严格？”

“呃，怎么说呢……”樊堃思考着措辞，“还好吧。”

“那你想去干别的吗？除了回家。”

“干什么？”

“蹦迪。”

樊堃有些错愕，杜琮禹又问：“你不会没去过吧？你老婆不让你去？”

“那怎么可能。”樊堃否认得很快。但他的确没去过几次，迪厅为了营造氛围通常会把音量开得很大，心脏也跟着鼓点砰砰直跳，他有些受不了。

“那我们去吧，”杜琮禹提议，“我长这么大还没去过那种地方。”

“你本来也没多大啊。”樊堃知道这是小孩到了叛逆期了，受父母管束的孩子就像一根弹簧，被压得有多扁，反弹起来就有多劲，恨不得把所有爸妈见打的事情全都尝试一遍。

可樊堃最后还是答应去了。

此刻他们置身迪厅内，根本听不清彼此说话。

杜琮禹靠近樊堃，提高音量在他耳边吼，音乐是很有节奏感的动词打次，“动”和“打”的音量盖过了杜琮禹的说话声，樊堃只能在“次”的时候捕捉到一些零碎的信息。

“你QQ昵称叫FK！”杜琮禹吼着说，“很容易让人联想到那个不太优雅的英语单词！”

“对啊！就是这个意思！”樊堃知道他在说什么，“我这名字就是要干翻世界！”

杜琮禹会心一笑，只觉面前的人张狂至极。樊堃的气质纯粹又复杂，杜琮禹感觉自己之前好像没怎么见过这样的人。

这家迪厅相对健康，周围甚至还有大爷大妈在跟着蹦，年龄跨度之大。樊堃本来还担心带坏小孩，这下他的心可以放肚子里了。

这家迪厅卡座套餐默认包含一种叫“动力火车”的酒，酒液呈艳丽的粉、紫、蓝、黄，看起来像是有剧毒。

杜琮禹打开一瓶玫红色的酒，定睛一看，瓶身上还印有“动力诱惑”四个字。

“你这个应该是混合果味的。”樊堃介绍着其他几瓶不同颜色的酒，“如果没记错的话，紫色是葡萄，蓝色是荔枝，黄色是柠檬。”

“你了解得很多啊，”杜琮禹喝完两口酒，抬手抹了把嘴唇，“还说你不喜欢来，天天谎话连篇。”

“没说不喜欢。”樊堃打开一瓶柠檬味的喝了起来。

“那就是很喜欢。”杜琮禹又灌了几口，一瓶动力火车很快只剩下一小半。

“少喝点，别喝这么急。”樊堃拽着他的酒瓶。

杜琮禹是个倔的，樊堃越是这么说他就越要喝，三两口就把那瓶酒收了尾，又开了瓶新的。

“这个酒后劲很大，别喝了。”樊堃再次规劝，“而且不是什么好酒，里面加了咖啡因和可可碱，越喝会越兴奋。”

“酒不应该是助眠的吗？喝了会困才对，为什么会越喝越兴奋？”杜琮禹新开的那瓶是葡萄味儿的，他抿了一口就放下了，“这个味儿不好喝。”

“那就别喝了，”樊堃干脆把酒瓶放到了地上，“夜场专供酒，你说为什么越喝越兴奋？”

“哦，”杜琮禹眨巴着眼睛作思考状，“酒喝了会困，咖啡因又提神，那我应该困还是应该兴奋？”

“兴奋的话就应该睁大眼睛，”杜琮禹瞪圆双眼，“困的话就应该闭上眼睛。”说完他又闭上其中一只眼睛，“是不是应该这样？”

杜琮禹睁一只眼闭一只眼，那是一个wink的动作。

“勾谁呢？”樊堃鬼使神差道，说完立刻意识到不对，努力圆回来，“还好你对面坐的是我，换成别人早骚扰你了。”

“可我是男的啊？”杜琮禹不解。

“可这里是成都啊。”樊堃挑挑眉。尽管他不太喜欢这种刻板印象的玩笑，但为了把话圆回来，他还是这么说了。

“……”

“逗你的，”樊堃方才还规劝他人，这下倒是自己喝上了，“以后这种地方少来，好好学习。”

“我没天赋，好好学也就那样。”杜琮禹有些懊恼，又开了一瓶混合果味的。

“不是每个人都有天赋的，也不是每个有天赋的人都能成为大师。”樊堃语气认真，“只靠天赋远远不够，听过‘一万小时定律’吗？”

杜琮禹摇摇头。